“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就不应该救你。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邝胤儒说完,慢慢离开了我的帐篷。 “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 当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我低低重复这句话,不觉失了神。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如果解释,我又能说什么呢? 说我恨邝罙铭所以要乱他的后宫助邝胤贤夺取天下? 还是说赫荃琳的死与我无关都是她罪有应得? 更或者干脆把一切摊开,把整颗心都摆在他的面前,祈求他原谅? 我能说什么呢? 我坐倒在地,泪流满面。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以邝胤儒的决绝,再没有挽回的可能! 最初的相遇,桃花树下的粲然一笑,换婚的意外,入宫的诀别,清华宫的误解,送嫁一路上的保护…… 一点一滴,都是慢慢累积而成的回忆。 “公主,你不要这样。儒世子向来嘴硬心软,要是看见你这样,指不定要怎么责骂我呢!” 双荷手足无措的在一边安慰我。 邝胤儒向来嘴硬心软…… 对,邝胤儒向来心软,如果我认错,请求他的原谅,一切就会烟消云散的…… 我仿佛抓到黑夜里的一丝曙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了自己的帐篷。 我要找到邝胤儒,我要把一切都摊开了来说,我只要他的原谅! 邝胤儒的帐篷里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一团什么也看不见,我走到帐前,问守门的军士:“邝将军在吗?” 那守门的军士是个年纪不大的新兵,他行了礼,回道:“回公主,将军出去了还没回来。” 我见他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往邝胤儒的帐内看,眼神躲闪着我的注视,心知邝胤儒肯定就在帐内,而且已经交代过,不管是谁来都不见。 我提高了声音道:“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将军回来。” “公主,这……这怎么行……”那军士为难道。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你该怎么就怎么吧!”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固执和僵硬,那军士只好道:“是。” 四周都是空旷的安静,时间一点点流失,双腿渐渐没有知觉。 眼前的那顶帐篷还是黑黢黢的没一点声响,我不知道此刻的邝胤儒在作什么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那军士惶恐的声音:“公主,回去吧!夜里凉,您千金之躯,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奴才担当不起啊!” 我还是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邝将军,我有话跟他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吴蒙也来了,见我坚决的样子,只是摇着头叹息。 “公主,邝将军是不想见你,你又何必……就算你在这里等到死,他也不会见你的!” 他不是不在,是不愿见我……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碎掉了。 吴蒙叹完气,又伸手来扶我,道:“回去吧!” 我眼前一黑,几乎支持不住就要倒地,吴蒙立马扶住我。 意识快要丧失的那一刻,我听见周围的各种嘈杂声,有双荷的哭声,有吴蒙的惊叫,还有侍卫们混乱的声音,但没有邝胤儒。 我觉得很累,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我躺在厚厚的被褥中,马车依旧在轱辘的响着。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透过漫漫红纱看见邝胤儒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前方,表情是说不出的冷漠。 他没有看见我醒来,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躺着静静地看着他,就这么一直看了许久。 两天的时间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度过了。 第三日,送嫁的队伍到了巫驰郡,这是送嫁的最后一郡了,过了这一郡,将我成功交到迎亲的楚国队伍中,邝胤儒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到了午时,我们出了夏国的土地,踏上了楚国的地界。 傍晚的时候,就到了我和段非烟约定的地点——巫驰山。 邝胤儒早已经将我早些日子说过的要在巫驰山停留的愿望说给吴蒙听了,吴蒙早已安排下去。 到了巫驰山,车队并没有直接走官道,而是绕过管道,缓缓驶到了巫驰山的山脚下。 进了楚国,我已经被迫换上了那身喜服,凤冠霞披,金光夺目的艳丽,让人说不出的痛恨和反感。 我下了马车,在吴蒙和邝胤儒等一众护卫的保护下一步步登上了巫驰山。 巫驰山处在楚夏两国的国界上,算是方圆百里的最高山,我们登上山顶时,只见浓雾重重,锁住了整个巫驰山的上空,远处的风景却都看不清楚。 我跪拜了天地后,就站在巫驰山的顶峰默默许愿:“愿他一生平安幸福!” 傍晚的山风吹着,有些微凉。 我在心里默数:“十,九,八,七……” 数到“三”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喊杀声。 我知道,段非烟来了。 我不知道这次的行动,段非烟是不是出动了整个沉香楼的人马,只见整个算不得大的山顶上,到处是穿着黑色劲装的杀手,正和吴蒙邝胤儒带来的人马打成一片。 这些人的武功较之前的刺客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不多时,邝胤儒他们的人就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满地的狼藉,这样血腥的场景,无论见多少次我都不会习惯。 我站在边缘,完全的不知所错。 我开始后悔了,因为我的关系,其实已经死了很多的人,现在,还在有人不停为我流血…… 正茫然间,邝胤儒一把拉过我,将我护在身后,脸上依旧是冷漠的神色,眼神中却多了些担忧和焦急。 他低低说:“跟着我!” 这一句简短有力的话,胜过千言万语。 我想,邝胤儒也许没有原谅我,但他的心里,却已经不恨我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含着泪笑了,有着一句话,也够了。 邝胤儒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去,吴蒙也不知道被沉香楼的人引到了哪里,整个山顶上只剩下我和邝胤儒独自面对着渐渐靠过来的黑衣人。 我的眼神好,一眼就认出来那领头的人正是段非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