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买没买, 还没说要买就让我奶奶把电话给扣上了。奶奶一回家看见爷爷在打电话, 打了半个多小时了, 又听那个小姑娘说话妖里妖气的就气的把电话挂了。”王希雯比划了个听筒在耳边, 给王苗模仿那个推销员说话的语气, “叔叔啊，您可真有福气呢，儿子女儿都那么有出息，好幸福哦~您现在晚上还出去锻炼么？哇~难怪您身体好呢~”


    王苗弹了她额头一下，“人家说什么你怎么会那么清楚！”


    “咱们家座机漏音那么严重, 哪里有什么秘密！我也是听爷爷讲了好久电话还没挂才出来假装倒水喝，想着阻止他别买什么保健品了。”


    “行了，知道了，你跪安吧，我要沐浴更衣了。”王苗挥手把她赶回自己房间去，拿了衣服浴室。


    洗完澡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顾临那条比她大了好多码的男士内裤，纯棉的的很舒服，也很……立体。


    不知是不是这天太热，王苗觉得身上有些燥，开了空调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又觉得肚子不舒服。


    她努力不去想在顾临家发生的尴尬事情，东想西想的想起王希雯刚才说的话。


    其实她有点儿理解她爸妈希望她快点儿嫁出去的心情，不只是怕她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更是怕他们已经老了，怕他们不知道哪天就没了。


    王苗心里有些发酸，爸妈怎么能老得这样快呢，她还想让他们能把自己的孩子也看到王希雯那么大呢。


    她难过的给顾临发信息，“不是说‘后天再试试’的么，你今天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订婚了？”


    顾临回她：“今天想不想订婚？”


    王苗看到和他有关的信息就高兴，扬着嘴角抱着手机答：“不想！”


    顾临只催了她一句，“赶紧睡觉。”


    被催了的王苗好像立马就心满意足了，身子困乏，很快睡着。


    她还做个了美美的梦，梦里她穿着长长的拖地婚纱裙，戴着蔷薇花冠，挽着她爸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顾临。


    梦里的一切都让人沉醉，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王苗爸爸忽然脚底打滑往前摔倒，王苗吓得手忙脚乱的把她爸扶起来，王希雯冲到他们身边，举着一双398的保健拖鞋让王苗爸换上，王既明在一旁冷冷的说“老年人一定要穿防滑鞋”。


    她在梦里只觉得可笑，又似乎很认同她哥的话，还打电话订了好几双那个拖鞋给所有的长辈，到最后婚礼的事没影儿了，转场就是她一直在给各家各户发拖鞋。


    早上起床还能记得这荒诞的梦境，她想跟顾临当笑话说了，想了想又放弃，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不想给顾临留下自己很急着嫁人的印象。


    虽说她确实已经开始计划要去哪家网红婚纱店拍照片了。


    就算照片可以修，她也还是想在自己尽量年轻漂亮皱纹少点儿的时候举行婚礼。


    刚到学校就被招生组的一个老师叫过去，递给她一张投诉表，投诉内容是她讲课质量不高，申请换班。


    王苗看了看申请人的姓名，就是那个找她上小课被拒绝的学生。


    招生组的老师虽然平时跟王苗没什么交情，但也一起出差做过招生讲座，挺客气的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茶，“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是第一次收到投诉，可能没经验，你得写个申诉材料，解释一下这个学生的投诉内容，然后可能这个月的绩效要扣一些。”


    王苗咬了咬牙，有些不爽，克制着脾气问这个同事，“是现在在这里就写么？”


    “你可以先去上课，今天交过来就行。”


    王苗应了一声把那张投诉单对折放进口袋里，走出去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调整好情绪回教室教课。


    那个女生已经没来了，这样也好，不然王苗肯定忍不住朝她竖中指。


    她把之前雨天让学员回去做的试卷讲了一遍，课间的时候坐在休息室里瞧着那张投诉表发愣，翻开笔电建了个新文档，用华丽的法语词汇把那个女生骂了一顿，骂完又按着delete键一行行的全部删除，尽量用客观的语气解释了那个女生想让她私下辅导被拒绝的事情。


    直接传到了招生老师那里，结果那边回了个电话说“不行”。


    “不能是申诉跟投诉无关的内容，她投诉的是你讲课质量，你需要对这个方面进行回应。至于你说的问题我们会跟领导反映的。”


    王苗虽然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可留学回来当了辅导机构的老师她一直觉得自己教的挺尽职尽责的，凭什么学员说她讲的质量不高她就要解释？都是通过了专业机构测评的，她为什么要解释？


    王苗把那个投诉表塞进课本里夹着，不理睬了，愿意扣工资就扣去吧，她没什么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