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面,仅闻其声,便知其人。 能让赵阳如此记忆深刻的女人,自然就是李香香。 众人让开道路。 李香香走上前来。 她脖子架着一柄细剑,可是,她却仿如一个游街散步的寻常女子般,缓缓走至了人群中。 细剑的主人,是一个外貌并不起眼的婢女。 婢女,便是来自醉风楼的婢女。 赵阳认得对方,但却没想过,就是这样一个寻常的、甚至鼻头还有几粒雀斑的女子,竟将众人都无可奈何的李香香给擒住。 赵阳还认得那柄细剑。 那是魏魏的剑。 …… 魏魏的剑,为何在婢女手中? 赵阳转眼望去,发现魏魏也在人群后,一脸不忿神色。 注意到他的目光,魏魏撇嘴说道:“别看啦,我承认我技不如人。她一出现,就夺了我的剑。” 赵阳眼睛微眯,正视那婢女。 魏魏的身手,赵阳是清楚的。 因为清楚,就更深知这婢女的可怕。 醉风楼,影,果然卧虎藏龙,名不虚传。 想完了这些,赵阳这才把目光看向了那一脸娇笑的女子。 秋雨停,路面湿漉,李香香站立,裙摆垂落地面,沉甸甸的。 她的身体曲线在雨夜中显得惹人怜疼。 身上因剧烈战斗而生出的汗水与这下了近乎一夜的雨水混在一起,让她的身材几乎毕露。 赵阳心绪紊乱。 他每次见到对方,都会产生这种情绪。 就像是巧克力的美味,一旦尝过了,下次见 到,就会不由自主产生甜蜜感。 “陛下,他为妾身而来。” 瞧见赵阳的目光转向自己,李香香笑了笑,说道:“中原事变,皇城事变,褚无量百里营救,固守百年的长安城门被兵临城下,这些,都是妾身一手策划。” “甚至……” 他指着赵阳的身后,说道:“甚至她脸上的伤,也是臣妾所为。” 赵阳顺着她手指方向,转头回望。 杨平之眼睛微眯着站在那里。 夜色中,李香香娇笑道:“看,臣妾多么坦然?这一切都是臣妾所为,臣妾都认了。” “可是呢,陛下您又能如何?” 她最后抛出的这个问题,让赵阳很为难。 …… 又能如何? 城外三千多骑兵虎视眈眈。 难不成,他真能将这女子,以及这褚无量斩杀于此,后而直面那三千多根锋利长矛? 他能,失败后大不了被帝师带着逃亡。 可,这长安城的百姓怎么办? 大奉皇帝的尊严,怎么办? 大奉朝的万里江山,又怎么办?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 赵阳沉吟了很久,有些不知所措。 他身后伫立的杨平之,突然走上前来。 已经恢复女子装扮的杨平之,看起来极美。 可惜带着面纱。 她眼睛笑如月牙。 笑,自然不是真的在笑。 她只是看见李香香在笑。 所以,她也笑了起来。 女子之间的争斗,很多时候就是如此微妙吧。 杨平之说道:“曹阿 民的军队即将抵达,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三千多根锋利的骑兵长矛,就要回身应对那至少上万名来援大军。即便南方还有一个陈知报,可终究要晚来一些。在这段时间里,足够我们联和曹阿民的军队,将你这三千多骑兵吞下,到时,你觉得还有威胁我们的理由?” 李香香说道:“但你还是不敢杀我。” 杨平之犹豫片刻,无奈点头。 陈知报太强,三万骑兵,足以瞬间将整座长安城拿下。 所以,她不敢杀她。 因为她到如今还想不出,该如何应对那来自南方的三万大军。 “我家主子说了,陈知报不进长安。” 突然间,那手持细剑的婢女插上一句,她说道:“陈知报原名陈正化,曾是书生,不得志,后被先皇赏识,良马遇伯乐,后而改名知报。知恩图报。” 这名婢女说话,就像她的长相那般简单。 但话里意思,却不简单。 知恩图报。 知道先皇的恩,便一定要报答先皇。 大奉朝是先皇的,长安城是大奉的首都。 所以,那陈知报,就绝对不会马踏长安。 前一秒还自信满满的李香香,瞬间就变了脸色。 想通这个道理的赵阳,也笑出了声,说道:“所以,你还有什么能让我不杀你的理由?” …… 众人沉默肃然。 火把燃烧出的光亮,将附近街道照的通明。 虽不知那南方即将临城的三万骑兵到底为何而来,但既知对方不会进城,众人 也就松了口气。 赵阳手指轻抚刀刃,向前一步。 褚无量有些着急,咆哮着想要挣脱身边士兵的捆束。 面带轻纱的杨平之依然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畅意。 魏魏冷哼,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便朝老师身边走去。 齐书刑望着那细剑,又望着那柄刀,心想,‘这名在大奉朝兴风作浪好些年的女子,就要死了吗?’ …… “慢着!” 突然间,李香香问道:“陛下,您当真要杀我?” 赵阳站住,然后点头。 曾经,在天子殿上被李文凤嘲笑时。在杨贵妃被一名女侍扇了耳光时。在李家欺人太甚,几乎要骑在他脖子拉屎撒尿时……到今夜杨平之被绑走,脸部被刺出数不尽的伤口,他都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杀光李家人,一定要杀了对方。 现在,南方陈知报的威胁暂缓,他实在找不出,不杀对方的理由。 “可是啊,陛下难道就不心软吗?还是说,您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恩情,忘记在沉香殿内渡过的无数个日夜?” 李香香好似半点不害怕。 她抬起手。 脖子上的细剑,立即往前递了一分。 纤弱的脖颈流出鲜血。 婢女面无表情。 可李香香依然在笑。 她的动作也没停。 她的手,就放在了腰部。 同时,她看向了褚无量。 “这头肥猪曾和妾身睡过,于是,他为了救我,不惜做了大奉朝的叛贼。” “您的哥哥赵增,也 和妾身睡过,于是,就成为我们这群叛贼的首领。” “陛下,您和妾身睡过的次数最多,难道就真的没半点心软?” “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妾身的身子,是如何的美妙了?” 两顶绿油油的帽子扣上,赵阳眯起眼睛。 突然,李香香手指一动。 腰间的细带解开。 沾了水的轻纱,缓缓滑落了肩膀。 这轻纱的布料很滑。 她身躯的皮肤更滑。 于是,眨眼间,她的衣衫就落在地面。 皎白的身躯,在刚刚破开雨云的月光照耀下,仿佛莹莹放着光辉。 那玲珑的曲线刚展现出来,众人就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李香香,毕竟曾是陛下的女人。 虽如今为叛贼,但依然不是他们那双眼睛可以亵渎的。 无一例外,就连手持细剑的那小婢女,也把眼睛轻微阖上。 在场的,唯有两个人没阖眼。 一个是被按在地面上的褚无量。他眼神痴迷的望着那道迷人身躯,仿佛着了魔一般。就像李香香方才所说,他睡过她,所以,他便为了她可以百里救援,可投靠李家,可叛变大奉。所以,他为她着魔。 另一个,是赵阳。 …… “不好!” 赵阳刚意识到不对劲,提醒出声,可还是晚了。 只见那道如月晕般皎白的身躯,骤然弯腰,躲开了那柄细剑。 然后,只见这女子脚尖轻点地面,白色的影子就冲向了城头。 翻身一跃,如同青鸟。 她来至城墙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