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绝音符纸尚未摘下,钱三马五赵六仍在屋中,曲寒星去把莫钧天叫来,大家一齐将饭食摆上桌,又泡了一壶新茶。 萧满将上街时察觉到的事情告之众人,几人神色数度变化,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出声。 良久,曲寒星搁下筷子,道:“思来想去,驿馆目前是安全的。” “为何这样说?”钱三疑惑询问。 曲寒星笑了笑:“你想啊,在祭典上制造乱子,终归不是为了破坏祭典本身,而是要搞大事。咱们这驿馆里住着的,都是各地来的表演团。若表演的人出了事,或者驿馆发生骚乱,官府必然警觉,对祭典的防范必然会加qiáng,这样一来,他们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所以他们非但不能让祭典出岔子,还要让祭典顺利进行,帮他们遮掩。” “此言有理。”“你说得对。” 众人纷纷点头。 钱三又道:“既然如此,若担心自身安危,到祭典前,可以不出驿馆。” “这说的是什么怂话!”马五毫不留情,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他们暗中观察监视我们,不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你还窝里怂着?当然是拿起剑gān过去!” 钱三委屈抱头:“我们要怎么gān?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如今神京城里满大街都是修行者,要如何分辨?” “他们关注着我们,我们可以把他们引出来。”萧满道。 “萧师兄有何打算?”赵六立刻转头看向萧满。 “我独自上街,你们都不要跟着——暗中也不,他们不会派出境界太低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察觉。我多走一段路,露几个破绽,看看能不能把人试探出来。”萧满的语气很冷静,边说,还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此言一出,桌上人反应各不相同。 钱三忙问:“引出来之后呢?” 魏出云斩钉截铁说了句“不行”,“不能让你独自去。一来危险,二来,经历过先前之事,你这时候独自出门,很是蹊跷。” “满哥一人去的确很奇怪,我与他一道好了,我境界不高,适合作饵。”曲寒星举起手,然后看向萧满:“引出来之后的打算是什么?总不能是直接杀了吧。” 萧满:“当然是……” 却见这时,一柄长剑从半开的窗户飞入,剑上传出一道略显年长的声音: “这是神京城中十年一度的祭典,若出乱事,必是国乱,凶险万分。再者,既是国乱,京城府衙与皇都禁军不会不查,你们当真要插手这种事情?” 钱三马五赵六三人立刻起身,朝着飞剑行礼:“周前辈。” 萧满几人跟着站起来。 马五又说:“如今已然威胁到自身了,便是有可能送命,真的死了,也该做个明白鬼!” 飞剑剑尖上下一动,似是在点头:“好,不愧是我孤山弟子,且去,我自会尽最大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众人面露欣喜之色:“多谢周前辈。” 传完此话,飞剑离去。曲寒星朝窗户望了一眼,感到奇怪:“我们不是有绝音符纸吗?” “每个小队都发了一枚玉玦。”魏出云解释道,“它不仅是我们联络带路前辈的工具,前辈也能通过它,来看我们。” 曲寒星道一声“原来如此”,坐回座中,回到之前的话题:“满哥,你打算如何……” “引出来,再放回去。”萧满低声道,“抓起来无用,不如反将他作饵。” 一个时辰后,曲寒星寻了个由头,同萧满一起从偏门走出驿馆。 甫一离开,萧满便察觉到了从暗处探来的目光。他没告诉曲寒星,若无其事地将几个食盒归还了,再按照计划,慢慢悠悠,散步似的沿着街向前行,像是两个在任务中偷闲的少年郎。 那目光一直追着他们,萧满分出一缕神识去分辨,发现这人位置不断变化,极难锁定是谁。 且这人相当小心翼翼,似顾忌着什么。 顾忌? 是摸清楚他们身边还藏着保护者了吗? 萧满暗暗思忖着。 曲寒星去路边买了个荷叶包的糯米jī,不动声色四下打量,回来后压低声音,对萧满说:“满哥,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别急,继续朝前走。”萧满道,并以掌做剑,手起手落,把他的糯米jī分走一半。 “你要吃糯米jī,为何不早说!”曲寒星睁大眼。 萧满又伸手,曲寒星连忙后退,把糯米jī护在怀里。见状,萧满微微一笑:“从别人手上抢来的,总要香一些。” “怎么可以这样!”曲寒星充满了怨念,“满哥,你这样娶不到媳妇儿的!” “我没有娶妻的打算。”萧满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