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仁兄为国家大义流血流汗,小弟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可送的,就将这匹一点雪赠给仁兄,希望仁兄不要推辞。takanshu.com”刘牢之推却道:“宝马配英雄,我刘牢之岂敢夺人所好?”虞正正色道:“仁兄莫不是看不起小弟?若是当我是兄弟就别推辞了。”刘牢之瞧了瞧白马,喜道:“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虞正伏到马耳低语几句,白马嘶鸣一声,径直奔到刘牢之近前,停了下来。 刘牢之轻抚马鬓喜道:“鲜卑一点雪神勇无匹,犹如在世赤兔马。我骑着它驰聘沙场,自然如虎添翼。其实我刘牢之对什么金银豪宅没什么兴趣,唯有这宝马良驹情有独钟。说了少兄可别取笑我。”虞正淡然笑道:“仁兄只想保家卫国,这富贵荣华,过眼云烟,又岂能看得眼里?”刘牢之喜道:“识我者,惟君也。懂我者,惟君也!”说罢,纵身上马,道:“江陵、淮南告急,我也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当下向几人打个圆圈揖,绝尘而去。 虞正骑上刘牢之的坐骑,同姬云儿一路飞奔。奔的十余里,日已西沉,天色近幕。三人驰入了密林中,蹄声惊响,哗然飞起一片栖息的黑鸦。黑鸦盘旋半空,哀叫不已。姬云儿打了个寒噤,驱马靠近虞正。虞正冲她微微笑道:“云儿别怕。”一鸣紧紧搂着虞正道:“大师侄我好害怕。”虞正轻抚着他的后背道:“没事的,过了树林,就到城中了,我们到那里找家客栈住下。” 正奔走间,两马突然俱失前蹄,倒落下去,将二人向前抛出。显然马匹是被绊马索所绊倒。虞正一手抓起一鸣,另一只手拦腰接过姬云儿飘然落到了地上。 尚未站稳,利刃破风,树冠上扑下一个黑影,剑光流闪,寒意阵阵。一鸣惊道:“有刺客”虞正道:“云儿照顾一鸣。”说着将二人向后一退,纵身迎上黑影。黑影挥剑刺来,虞正两指一探,夹住利刃,向身侧一拉,黑影登时扑向他怀中。虞正无心伤人,探手扣住,黑影腰肋,抛了开来。黑影脚步踉跄,退开数尺之远,方站稳身子。虞正落到他身前,抱拳一揖道:“得罪了,我们只是过路的,望兄台高抬贵手。”那汉子脸色黝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道:“哼,我们奉命行事,今日你们插翅难逃。”一展长剑,剑身龙吟。 蓦地呼声四起,一张大网劈头落下。虞正暗吃一惊,斜身避开。但听得姬云儿道:“虞大哥小心身后!”虞正回身一瞧,明光闪动,一张大网朝他盖来。虞正心头凛然,纵身掠开。方及落地,树叶瑟瑟,跃下四五条大汉,挥动长剑,将虞正罩在一片剑网之中。虞正虚空一抓,撑着渔网的汉子哼了声,跌了过来。虞正震开那汉子抢过渔网,舞动起来。渔网上结有棱锥,尖利至极,叮叮声响,四五条大汉的长剑,尽被格住了。虞正内劲摧出,将渔网向外掷出,四五条大汉见状,争先纵开。稍慢的沾到渔网,被棱锥刺得浑身是伤,鲜血滴滴落下。 呼啦声响,一股劲风袭来。虞正一个盘龙绕步避开丈远,却是条渔夫模样的汉子舞着渔网扑过。渔夫一招扑空,怒喝一声,挥网掠来。其手法娴熟,舞动渔网犹如拿着趁手兵器一般。虞正暗道:“看来这渔夫常年撒网捕鱼,竟然练得一手舞网捕人的绝技。”风声如雷,渔网摇曳灵动,向虞正头顶罩落。虞正迎身挺进,抓向渔夫手腕。渔夫双手一沉,呼啦声响,渔网护在身前,棱锥竖起,寒光阵阵,令人不寒而栗。 虞正大吃一惊,回身避开。渔夫将网在周身一绕,棱锥外竖,直如扎刺的刺猬一般,让人无从下手。虞正抢过一把长剑,展舞着刺向渔夫,渔网棱锥,如通灵性,剑刺那里,棱锥便跟向那里。火星飞溅,长剑数处缺口,而棱锥却完好无损。 此际呼啦声起,两条汉子捡起另一张渔网罩向虞正。虞正欺身直进,那两条汉子技术生疏,不能及时舞开渔网。虞正扣住渔网一端,用力一抖,棱锥跳动,两条汉子拿捏不住,松了开来。虞正拉起渔网道:“渔夫老伯接好这张网。”呼的递了出去,渔夫暗吃一惊,双手一抖,渔网展开,向外卷出。两张网堪堪一交,虞正欺身直进,渔夫心头凛然,急忙收网,无奈两张网的棱锥互相扣入网孔,一时分不开来。 虞正道:“接好了”内劲摧出,将手中网向前掷出,呼啦声响,渔网卷向渔夫怀中,渔夫惊呼一声,拔身倒跃。扑棱一声,渔网落到了地上。渔夫兀自尚有余悸,缓缓舒了口气。虞正纵身掠出,渔夫反手一探,取出一柄短柄三股鱼叉,叉向虞正双掌。虞正双肘一沉,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捏。渔夫哼了一声,不自觉松开了鱼叉。虞正抓他腰肋,但觉抓到了块方形薄物,不禁一怔,渔夫趁机翻手一掌,拍向虞正怀中,虞正扭身一撞,将渔夫撞翻在地,顺手取下了他的腰牌。渔夫一模腰肋,没了腰牌,勃然大怒道:“快把腰牌还给俺。”抓起鱼叉,叉向虞正。虞正纵身避开,渔夫收势不及,蓬一声鱼叉插入树冠,一时竟拔不出来了。 虞正翻掌一瞧,腰牌金光闪闪,当中镶着“会稽王府”字样。虞正心头一震暗道:“会稽王府?莫非他们是司马道子的人?在九环山上我曾要挟司马老贼,想来他恨忌在心,派这些人来杀我。但司马老贼怎么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特意在此伏击?”当即抓起渔夫道:“你们是司马道子的人?”渔夫沉声不答,虞正用力捏他脉门,渔夫承受不住点点头道:“俺们是王爷的府邸武士,不过今晚是个误会,你们不是我们要抓的人。”虞正一怔,寻思:“想来他是怕死,故意这般说,是想让我放了他们好全身而退,再图伏击。”当即问道:“那你们抓的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不是我们。”渔夫道:“王爷要俺们拿得也是一男一女,但天色灰暗,没看清楚,冲撞少侠了。俺怀里有他二人的画像。”虞正将信将疑松开他道:“拿出来我瞧瞧。”渔夫搓了搓手腕,取出画像,递给了虞正。虞正接过画像展将开来,趁着暗淡的月色一瞧,不禁暗吃一惊,正是王叔明的头像,而第二张是陆吟霜的头像。 渔夫陪笑着对众人道:“咱们抓错了,一场误会。”那几人应了声是。渔夫道:“少侠我的令牌。”虞正道:“你们王爷要你们抓这二人干什么?”渔夫面露难色,犹豫不语。虞正道:“算了,你要不说,我带着这块令牌去会稽王府看个究竟。”渔夫惊道:“少侠别,别。俺要丢了这令牌是要掉脑袋的。”虞正道:“哦,那也不是我掉脑袋啊。” 渔夫道:“好了俺说,这两个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夜探会稽王府,结果被王府武士打伤了。”此言一出,如平地焦雷。虞正惊道:“什么?他们受伤了?”关怀之意,挂念之情,表露无遗。渔夫心念电转,小心翼翼的问道:“少侠认识他们么?”虞正自知失态,强自镇定,淡然笑道:“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这么胆大的人呢?”渔夫陪笑道:“是啊,少侠侠肝义胆,怎么会认识这些巨匪盗寇。”顿了顿续道:“不料这两人竟然跑出了王府,俺们奉王爷之命,一路追赶到此。准备在这里伏击这二人,岂料误撞了少侠。”虞正将腰牌递出道:“好了,走吧”渔夫接过腰牌和画像,躬身一揖领着众人走开了。 姬云儿道:“虞大哥他们要抓的人是谁?”虞正四下望了眼,确认渔夫一行人已然远去。这才道:“我的两个朋友。”一鸣惊道:“大师侄那咱们得赶紧找到你这朋友啊,这些人人多势众,而且那个渔夫撒网的本领这么高强。”虞正沉声道:“不错,看来他们离此地不会太远。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到城中留心打听,顺便找家客栈住下。” 当下几人策马飞奔,径直进入城中。虞正牵马缓行,街上行人极少,打听多时,却没有丝毫眉目。姬云儿道:“虞大哥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明天街市人多时再打探吧。”虞正点头答应,找了家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吃过晚饭,虞正挟着一鸣回房歇息。 虞正挂念王叔明、陆吟霜二人的安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突然听得房顶瓦片阁的一声响,极为轻微,几欲不闻,心下暗吃一惊,起身披上外衣,轻轻启开窗扇,纵上了相邻的房顶。他伏在房檐处,偷偷窥看,但见一条黑影蹑手蹑脚的在房顶走动。蓦然间黑影回过了头,疏星暗淡,弦月淡光,虞正瞧到他的容貌,险些叫出声来。天石传奇 第二十一章 龙虎相会 闹王府 建康城下 但见那人三绺胡须,方形脸,一身紫袍,却是郝鹤楠。虞正暗道:“怎么是郝前辈?那日他明明被笑面虎毒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郝鹤楠似乎察觉到声响,环视四周,默立片刻,四下悄然无声,纵身跃了下去。虞正暗道:“且跟着他瞧瞧。”当下展开轻功纵到了那处房顶上,四下巡视一眼,确认无人,刚要跳将下去。破风声起,一团紫影倒翻了上来,飘然落到虞正近前。二人目光交触,都险些惊呼出来。来人仍是郝鹤楠。郝鹤楠捂住虞正嘴巴,示意他噤声。 虞正点点头,打了个手势,示意郝鹤楠松手。郝鹤楠缩回手,俯下身子轻声走到外檐,向房下瞧去。虞正也跟了过去。但见墙角处七八个黑影,其中一条大汉张着渔网,潜伏慢行。这些人正是在城外树林中,曾经和虞正交过手的一行人。 此际听得渔夫悄声道:“今天见到的那小子武功高强,咱们手脚要轻。对了,将迷药分量加大些,摸到他的房间再吹进去。”虞正一惊暗腹:“原来这渔夫果真是抓我的,但为什么会带着叔明和陆姑娘的画像?”黑脸汉子道:“渔夫兄,这小子又不是王爷要的人,我们何必冒险抓他呢?”渔夫小声叱道:“没脑子,今天在树林中那小子瞧到王叔明二人的画像时,何样表情?显然他知道王叔明二人的藏身之所。只要我们拿住他不愁抓不住一个小小的王叔明。” 虞正轻声道:“郝前辈,他们是抓我的。”郝鹤楠悄声道:“随我到你房间,我自有办法。”当下二人翻下屋顶,回到了房间。渔夫一行人摸到屋外,一条大汉插上通管,要将迷药吹进去。岂知吹到一半,却怎么也吹不进去了。当下使出全身力气一吹,迷药反而径直进入了自己喉咙,张嘴吐出口白烟,扑通倒地睡去。 渔夫大吃一惊,赶忙向后退去。扑棱声响,窗扇尽开。虞正向着渔夫道:“既然来了,相请不如偶遇,进来喝杯茶水,压压惊如何?”渔夫陪笑道:“少侠打扰了,我们路过这里。”说着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背起酣睡的那条汉子,径直朝楼下奔去,一溜烟奔出数里之远。 虞正道:“郝前辈,你这是、、”郝鹤楠喜道:“想不到我们能在这里重逢,你是很奇怪,我怎么还活着吧?”虞正点点头道:“是啊,那日你分明口鼻血出不止,已然没了呼吸。”郝鹤楠道:“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当日我被二师叔带到了一处石洞中,他给我疗治多日,这才保住了性命。”虞正惊道:“二师叔?谁啊?”郝鹤楠道:“他蛰居海外孤岛,与中原素无往来。”虞正道:“郝前辈说的可是南海七星岛的乌程侯么?”郝鹤楠笑道:“少侠识得二师叔?”虞正暗腹:“原来当日乌程侯也在场,他趁我和如霜牵马的功夫,将郝前辈带走了。”当即道:“在九环山有过一面之缘。”蓦地想起师父当日被乌程侯打了一掌,这才伏下重伤,不治而终。不由对乌程侯有了满腔怨恨。 郝鹤楠道:“少侠你可知道刚才这些是什么人?”虞正道:“他们是会稽王司马道子的府邸武士。对了,郝前辈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里?”郝鹤楠道:“二师叔救了我的性命,便扬长而去。我重伤得愈,就回碧落岛。路上救下了一男一女,他们正是被司马道子的这些武士追杀。”虞正喜道:“他们可是王叔明和陆吟霜。”郝鹤楠道:“正是,少侠识得他们。”虞正笑道:“他二人是我的好朋友。他们现在在哪呢?”郝鹤楠道:“我把他们安置在城西一个破庙中了,其实我是给他们探路才到这里的,没想到会遇到你。既然你们是好朋友,明天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二人。”当下郝鹤楠也住在了客栈。 次晨天蒙蒙亮,郝鹤楠引路,一行人出了城,向郊外奔去。行了十余里,一座破庙突显眼前。虞正耐不住欢悦,扬鞭加策,飞奔过去。一行人进了破庙,庙中乱草摊开,蛛网遍织,一樽残破的土地公石像,端坐在桌案上,却四下无人。虞正焦急的说道:“郝前辈,怎么不见他们?莫不是被司马道子的人带走了?”郝鹤楠吟吟发笑,却不答话。径直走到土地公像前,扳开石像,显露出一个洞口,向洞中叫道:“二位小友,我是郝前辈出来吧。看我带谁过来了。”声音响起,探出二人正是王叔明和陆吟霜。几人团聚,分外欢喜。 王叔明、陆吟霜二人见到姬云儿,惊咦一声,掣起宝剑,道:“是你!”虞正如坠深雾,横身拦住道:“叔明、陆姑娘,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叔明道:“正儿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你知道她是谁么?”虞正莫名其妙,问道:“叔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陆吟霜愤道:“她就是急火神龙姬如风的女儿,虞兄弟,你让开,我要杀了她,替凌云寨兄弟报仇。”说罢,挥剑刺向姬云儿。虞正一惊,曲指弹在长剑上,劲力洪盛,陆吟霜拿捏不住,当啷一声,坠到了地上。王叔明道:“正儿你让开。”说着挺身直进,使出了一招“仙人指路”。虞正两指一探,夹住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