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轻很浅的一个吻,却深深撞入了许时光的心头。吻完很久后,许时光才回过神来,控诉道:丁一,你这算不算耍流氓?” 丁一边搅着乌jī汤边翻着旧账:你小时候对我耍的流氓还少吗?我不过是讨回一点而已。” 那不一样啊,那时你毛都没长齐。”许时光深感自己亏大了。 那下次你亲回来不就成了。”丁一回转头来,眼尾对着她一瞄,灯光下,竟有桃花晕染,媚0态万分。 你想得美。”许时光说完这句话赶紧闪出厨房,靠着墙壁努力安抚自己那颗被电得七上八下的小心脏。奶奶的,看不出这孩子居然还有点妖孽的感觉,许时光瞬间觉得自己以后道路艰难。 两小时后,汤熬好,鲜美清甜,许时光连喝了两大碗。 收拾好碗筷后,丁一伸出手来:把钥匙给我。” 做什么?”许时光捂住胸口,一脸戒备。 每晚来给你做饭,免得你再吃方便面吃得人误会。” 看在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份上,许时光上jiāo了备用钥匙,但仍旧不放心:丁一,你别趁着我换衣服的时候进屋。” 丁一轻哼:你以为我像你?” 一句话成功地令许时光回忆起了那肱二头肌,那胸肌,那六块腹肌——奶奶的,又脸红了。 在门口送别丁一时,许时光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对了丁一,刚才那……该不会是你初吻吧?” 本来预备着又将被扁,谁知丁一却给出了个让她诧异的答案:当然不是。” 啊?那你初吻是和谁?我怎么不知道?”许时光八卦因子又爆发了。 谁知上个问题没把丁一怎么着,这个问题却让他脸暗暗地红了:你管!” 说完转身走人。 看着丁一远去的背影,许时光默默地想,自己这算是正式和他恋爱了吧? 很快,约定手术的日子便到了,许时光请了个假,陪向真去了医院。 缴费之后,清洗,签字,来到手术室外等候。 这天一共有五个女人要手术,有的格外紧张,有的神情漠然,芸芸众生,各有各的故事。向真排的是第二个,许时光陪她一起坐在冰冷的座椅上。放眼望去,周围全是白色,白色的制服,白色的墙,白色的灯。 所有温热的血肉都将在此处逐渐冰冷。 时光,昨晚我一夜没睡,一直在对着肚子里的他说话。我说妈妈对不起你,不能把你带来世上,真是很抱歉呢。”向真缓慢地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轻声道:忽然间,我就感觉他在动弹,说出来你一定不会相信,胎动怎么可能这么早?但我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他。他肯定知道马上就要离开我了,所以以这种方式向我告别。” 向真,你别多想,等时机成熟了,他会回来的。”许时光安慰。 我很爱他,还有他的父亲。可是这种爱却是错误的,错的。”向真静静地笑着,那笑容仿佛夏季的冰花,逐渐消融。 轮到了向真手术,她放开许时光的手,缓步走进了手术室。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许时光忽然忆起了小时候她们一起演新白娘子的事。 有一幕是许仙信了法海,入了金山寺,白素贞为了救他,水漫金山。她怀着身孕受伤,却始终不肯责怪许仙。 许时光记得自己的台词是:法海杀人,许仙给的刀。” 而向真却说:官人,他不是坏人。” 许时光说:姐姐,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和你都不是妖怪,许仙才是妖怪。” 是啊,现实中的许仙个个有着虚伪的外壳,而白蛇们却心甘情愿地为他们付出0血肉。 恍惚之间,向真忽然逃也似地出了手术室,她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时光,我要把他生下来。” 许时光觉得喉咙gān涸:向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要想好。” 向真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爸爸没有了,妈妈也远嫁了,我只剩下这个孩子,只有他。你放心,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孩子,我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许时光握住她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会保护你们。 走出医院时,眼角恍惚看见一个身影,纤细秀丽,很像是那个提醒自己不要行差踏错”的女人。但待许时光要仔细看时,那身影一却闪而过,再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