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车祸,车祸……哦,今天车祸有一份当场人就没了,一份在重症监护室,哎,等等,还有一份,啊!双脚截肢,嗯,已经手术完转去病房了……” 护士的一番话,听得陶安宁手脚冰凉。 她当时脑子都懵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陶安宁接完王祈亮的电话,就觉得右眼皮一个劲儿猛跳,她当时心慌的厉害,嘱咐了陶康康两句,就赶忙带上卡和现金背着包顶雨往外跑。 她刚跑出胡同口,就看到了车祸现场,几个人围在那,路边停靠着一辆大货车,车头已经撞瘪了,大货车前面就怼着一辆出租车,车门整个凹陷进去,车牌子都撞飞了,在陶安宁的角度望过去,出租车基本上已经变形成了一个扁扁的扭曲的铁盒子。 她猛的拨开人群,冲过去就抓着一个过来处理案件的交警:“司机呢?出租车司机呢?” 交警回头看向陶安宁:“你是家属么?我们一直联系不上……” 陶安宁眼睛都红了,扯嗓子喊:“人呢?我问你他人呢?” 交警被她吓了一跳:“送中心医院了。” 一旁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看到陶安宁跟疯了似的扯着交警问话,有人好事,还凑近了说道:“哎呦,人肯定是不行了,这都撞成什么样了,能活着就不错了,那一车的血哟,人都成血葫芦了。” 雨下得很大,天色又暗,碎成破烂的出租车已经看不出来血迹了。 周围有很多人都在七嘴八舌的交谈议论,虽然隔着雨雾,但是这人的话,却清清楚楚传进陶安宁耳朵里,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是直接冲进马路中央,冒着被撞的危险拦了辆出租车赶到医院。 现在陶安宁站在急诊台前,听着护士说着车祸受伤人员的伤情,她手脚冰冷,面无表情,身子控制不住开始打颤。 “安宁!”王祈亮赶紧喊。 陶安宁猛的转过了身。 王祈亮赶忙叫道:“我在这儿呢,安宁!” 陶安宁看到王祈亮的一瞬间,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王祈亮脸色惨白的趴在病床上,下半身盖着白床布单,一动不动的,只脸上带着笑望向她,那笑容看上去特别高兴,特别灿烂。 陶安宁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祈亮的脸。 王祈亮看到陶安宁像呆了一样就在急诊台前那儿站着,木偶般动都不动一下。 王祈亮担心了,赶忙叫道:“安宁!我在这儿呢!你过来啊!” 陶安宁突然红了眼圈,伸手捂住嘴,抬腿跑过来,眼泪扑簌簌顺着手指往下滑落。 陶安宁扑到王祈亮身上,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哽咽着哭嚎出声:“亮哥……呜呜……怎么会这样……呜呜……” 王祈亮被陶安宁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安慰道:“怎么了这是?别哭啊?我没事,真的!” 陶安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呜呜……你都出车祸,双脚被截肢了,还说没事……呜呜……” 王祈亮刚想叫一声安宁,又被他吞进了喉咙,看到陶安宁这个样子,他什么都明白了,他低声的,动情的问:“因为我被截肢了,你哭成这样?” 陶安宁紧紧的抱住王祈亮:“亮哥……亮哥……呜呜……” 王祈亮心情激动,伸手拉开陶安宁,两人四目相对,陶安宁泪如雨下,伸手胡乱擦抹两下,像没见过王祈亮似的,直直的盯着他看。 “真没事儿,安宁……” 王祈亮扶着陶安宁的胳膊,忍不住又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心里溢的满满的都是感动和满足:“我没被截肢,我就是见义勇为被人在后腰上捅了一刀,我刚缝完针,现在要去病房休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误会了,我就没出车祸。” 陶安宁从王祈亮的怀抱里抬起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目光楞楞的,明显没反应过来。 王祈亮对着自己下半身努了努嘴:“脚不是在那儿呢么!我趴着,你可能没看出来,我真的没被截肢,刚才和你打电话时,遇到有人行凶,我为了救人和歹徒搏斗来着,就后腰不小心被捅了一刀,我真没事。” “你,没截肢?” 陶安宁伸手去掀王祈亮脚上盖着的单子,果然看到那两只大脚在里面好端端摆着,上面还套着她去超市买回来的带着仿某运动品牌标识的白袜子。 陶安宁跟着护士把王祈亮送进病房,她跑前跑后办住院手续,又去手术室把王祈亮的衣物领回来。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不会离开你 陶安宁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详细询问王祈亮事情经过,拿着本子做笔录。 王祈亮大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其中一位警官很是赞赏的说道:“你真挺勇敢的,回头市报过来采访,我们就把你的事迹报上去,像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是特别值得让所有人学习的。” 王祈亮赶忙说道:“不用,千万不用,我就是举手之劳,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儿,真的,我这人,我这人平时特低调,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警官又说:“你放心吧,你的医药费,我们局里会帮着你向政府申请见义勇为基金补助的,要是补助有差额,我们局里也会发动捐款,绝对不会让英雄受到半点委屈的。” 王祈亮一听这话,立马表态:“不用,真的,不用,我自己有钱,我能承担起自己的医药费,我不给你们和政府添麻烦,真的不用。” 警官估计是真没见过像王祈亮这样的,对他越发赞不绝口,坐着聊了几句,才离开。 等着把人送走,门一关,陶安宁板着脸跟王祈亮说:“你以后能不能别瞎管闲事?显着你了?那么多人呢,就你能耐,敢往上冲,跟人搏命?你是警察啊,还是医院保安啊?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给我呆着,别到处瞎逞能啊!” 王祈亮趴在病床上,挑眉哼哼:“真没事,看把你给吓的,小瞧我是吧?我之前混道上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事,我告诉你,我当年立棍的时候,比这血流得多得去了,什么样的鬼门关老子没闯过?混道上的就没有怕死的,老子怕过吗?”王祈亮还想跟陶安宁吹嘘两句自己当年的英雄历史。 “够了!”陶安宁一句话,王祈亮就消停了。 他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听陶安宁训他。 陶安宁沉着脸色说:“你这是挨了一刀,多危险啊?这是扎在腰上了,没伤到要害,要是捅到肾上,割破了器官,那可怎么办?” 王祈亮把脸压在枕头上,露出一只眼睛,瞄着陶安宁:“安宁,你干嘛呀!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训我,我现在是重病号,你得对我体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