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言又道:你若是要追踪他们,别走得太远,至少别出七星关,大漠不是我们中原人能适应的。” 叶影笑道:如果是冲天阁,它不正好是在关外?不过它并没有在大漠中,它是在七星关附近的曲桑山上,我没记错吧?” 慕容言轻叹口气:你尽量小心些吧。” 叶影隔着衣服摸着胸口的那枚小银哨:知道了。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你会再转述给别人听吗?” 慕容言道:我尽量不说。但是,有些人就算我不说,他想知道的还是能知道。”时至今日,慕容言早已明白了世间之事,有时半点不由人。 叶影沉默地看了慕容言一会,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并闭上了眼。 慕容言帮他放下了chuáng幔,然后仍静静地坐在chuáng头边的凳子上。 花蝶直到天亮都没有过来接替慕容言,她早就回来了,在自己chuáng上睡得踏踏实实。 第二日中午,慕容言宣布他们仍按原计划离开清玉镇,继续往西走,去往宛城。 薛莹问:那叶谷主他们呢,和我们一起走?” 慕容言道:叶谷主会留在清玉镇休息两天,然后他们应该会直接去石堡城。” 薛莹皱眉:可是他们才两个人。” 慕容言道:不会有问题的。” 薛莹了然的点头,猜想或许还有人在暗中保护叶影。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车轱辘沉闷地滚动着,慕容言的身子随着马车的震动摇晃着,他回头看向客栈方向,但被马车壁挡住了视线,他没有伸手去开车窗,而是转回了头,并拿起了一本书,慢慢地翻看起来。 叶影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慕容言一行越行越远,花蝶有些纳闷,慕容言他们要走时,叶影并没有下楼去送行,现在走远了他却又出来看了。 叶影道:我们的人派出去了?” 花蝶道:是的,谷主。找到那人了,我们的人正远远地跟着他,不会被发现的。不过,他也是往西走。”往西便是宛城方向,不知那人的目的地到底是何处。 慕容言的马车已经走远了,被掩在拐角处的房子后头了,叶影收回了目光,转身背靠着木栅栏,他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看来宛城或许也会很热闹。” 花蝶低头不敢看叶影,他们谷主现在越来越莫测了,江惟约还在清玉镇,此时他应该在酒馆里。那个齐继也还在清玉镇,他似乎准备走水路,广夏河今年的水量充沛,能行船。” 广夏河起源于西川草原,一般只在雨季才有水,这时便会有些小船在河面上摆渡,今年雨量足,河里水深,足以让大船通行,齐继不知从哪里挖出了一艘有些年头的船,正找了人把船拖到了清玉镇外的广夏河里试船。 花蝶道:谷主,这么看来他们是不是也不去石堡城?” 叶影道:广夏河在宛城和石堡城中间,或许他们打算先走水路,然后再改陆路去石堡城。” 花蝶想了想:齐继是京城人,家里经商的,或许他只是觉得好玩或者钱多了没处花。” 不管怎样……”叶影思索着,或许我们可以和他一起走,我们就两个人,我觉得他不会拒绝。” 花蝶睁大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本来还以为慕容言走了,那他们就可以和自己人一起走了。 叶影道:下午我们去拜访齐公子。” 第17章 相隔两地 叶影和花蝶骑马到了广夏河畔,有许多镇上的人聚在河岸上的杨柳下看热闹,那只大船在水中试航,这船长有数十丈,应该能容纳百人以上。 花蝶理了理被风chuī乱的头发:谷主,船往西开的话,那是要逆流而上?” 叶影道:水流不急,而且现在是西北风,航行不会有问题的。” 没错。”齐继也在岸边,在叶影来时便有人通知他了,他刚过来正好听到了花蝶和叶影的谈话,叶谷主,你没有和慕容一起走?” 叶影道:他有正事要办,我也不好一直麻烦他。” 齐继笑道:也是。你看我这艘船怎样?” 叶影道:我不是很懂这些,不过这船够大,应该不会颠簸,比坐马车或者骑马应该会舒服很多。” 齐继得意地大笑:哈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但能舒服些不是更好?”有个戴着斗笠的人过和同齐继讲了什么,齐继诧异地点了点头。 以叶影的耳力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也是困为齐继他们是在下风处。 和那人说完话后,齐继继续同叶影聊天:般没问题,我们准备明天走。叶谷主要一起么,我们先坐船到胡杨弯,再上岸换陆路往石堡城。”从胡杨弯到宛城骑马约需一天,到石堡城还需三天。 叶影笑道:正合我意,我正想问你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能否带上我们两人。” 房间肯定是有的。”齐继笑道:那明日我来万鑫客栈找你,再一起上船。” 叶影也不推辞客套:好,那麻烦齐公子了。” 叶影走后,齐继问身边的人:长风,殿下为什么要让叶影和我们一起走?” 长风是个瘦削的青年,腰伴挂着柄铁剑,头上戴着斗笠,掩去了他大半的容貌,一身玄衫被风chuī得扬起,他却像根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就连说话时嘴唇也没怎么动,他说,我做,不问原由。” 齐继摸摸鼻子,长风是凌麒身边的侍卫之一,性子木讷,从来都是不多言一字,害他总打听不到一点消息,也或许就因为这样,凌麒才总叫长风来传话? 次日一早齐继接了叶影和花蝶一起上船,叶影和花蝶的房间是相邻的,房间稍小,但布置得大方舒适,比他们先前住的万鑫客栈还好上些许,齐继笑道:时间不多,没法布置得太好,叶谷主暂且将就几日。” 叶影笑道:不,已经很好了,多谢。” 齐继摆手笑道:别这么客气。让慕容知道我没好好招待你,那我可惨了。” 不会,跟他同路时,他都是让我跟着他风餐露宿。”叶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言说。 齐继大笑:我绝对理解你。” 深夜,叶影睡不着,走上了甲板,有船工在,不过并没有过来打扰。叶影手撑在船舷上,望着天空,现在到了月初,月亮已经在上半夜落下了,船上的灯光只略微照亮了一片水面,再远处是黑沉沉的河水,隐约可以远处树木和山脉的剪影,慕容言他们或许正在那片树林中赶路。 有人走过来了,一个温和却隐隐有着压迫力的声音响起了,叶谷主?” 叶影回头,他注意到甲板上的其他人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两人走近了他,但方才他只听到一人的脚步声,所以其中一人绝对是武林高手中的高手,在江湖上或者能排到前几名。这两人的脸都被挡住了,其中一人像慕容言一样裹着一身斗篷,不过是白色的,另一人戴了顶纱帽。 叶影道:对,我是叶影。” 嗯。”似乎是戴纱帽的人应了一声,他倾身靠着船舷,然后任身边的人伸手搂住他,他抬手覆住那只手,两只手jiāo握住,深夜的广夏河景色也不错吧?” 叶影不知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没有接话。 披白斗篷的人说话了:跟你出门总是躲躲藏藏,也只看得到深夜的景色。” 戴纱帽的人轻笑了几声:那我们就易了容出去逛逛?” 披白斗篷的人沉默了一会:算了,要是被人发现了,到时恐怕会有无数高手来袭,我也难保你周全。” 叶影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也没有变透明,怎么这两人就当着他说这些私密的事?他多少已经猜出这两人身份不一般,这船应该就是齐继为他们准备的,船上高手无数,且都训练有素,有八九成是皇家的人。 叶影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自己会被邀请上船的原因,他本该小心行事,不该轻易上别人的船的,他主动道:多谢你们让我搭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旁边两人都看向他,戴纱帽的人的人笑道:不必客气。我只是想见见传说中的叶谷主是不是真和武林盟的盟主一样貌美。” 披白斗篷的人哼”了一声:你太无聊了。” 叶影无言,他从没和别人讨论过自己的相貌,不知要说什么。况且他现在也猜出了这个披白斗篷的人想必就是武林盟的盟主凌同非,此人还有个身份是皇家的小王爷,根据凌同非的身份他又猜出戴纱帽的人想必也是皇家的人。当今皇上的皇子有五个,而出门需要带无数高手来防止被暗杀的只有一个,就是太子凌麒,在中原他或许不用带这么多人,但这里靠近西域,而荣朝和相邻的伦国也不是就如表面上的那么和睦。 叶影没有向凌麒和凌同非行礼,他不过是个江湖人,也没想和皇家的人有什么纠葛,他愈发后悔自己上了这艘船,凌麒若是有什么事的话,朝暮谷怕也难逃其咎,就算朝暮谷地处南岭再往南的深山之中,地势再险要,但军队若是围歼过来,一样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