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启禀太后，殷老夫人求见。”门外，一名宫女来报。

    太后闻言，神色略喜，应了一声，宫女便出去领人了，殷沙曼也起身站到床尾位置，不过片刻，殷老夫人进来了。

    老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衣服，拄着根百年楠木雕制而成的拐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腰身挺得笔直，给人一种年纪虽老、但仍英姿飒爽之感。

    “祖母。”殷沙曼福身，行了个礼。

    殷老夫人看见她，眼底滑过一抹异色。

    宫中的事她已听说了，曼儿救了太后，外面都已经议论开了。

    众人议论纷纷，有质疑的，有夸赞的，有惊讶的，但在她眼里，曼儿这样做无疑将自己推到了危险的风口浪尖......

    殷老夫人没有说甚，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凤榻前，也行了个礼。

    太后见了，抬手不悦道：“殷老妹，你我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行礼？”

    年轻时，若非有殷家相助，先皇又怎么打得下这片广阔的大好河山？

    当年，她们一切携手，辅佐先皇，纵横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有着过命的交情，关系早已超出了这些死规矩。

    殷老夫人笑道：“话虽如此，可礼仪规矩是祖宗留下来的，老身不敢忘，更何况，还有年轻人在这里看着呢。”

    殷沙曼觉得自己突然躺枪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太后与祖母是真爱，而她只是一个意外。

    摸摸鼻尖，识趣的说道：“太后，祖母，儿臣下去看看药，就不打扰您们叙旧了。”

    说完，出去了，子竹也屏退了所有人，守在门口，给太后与殷老夫人隔离出安全、安静的谈话空间。

    两位行至迟暮的老人对座着，相视一笑，你我都是头发花白、容颜沧桑的模样，又能够从彼此的眼睛中看见年轻时候的风采，许多话都在不言之中，而这种一辈子的友情，是许多世人奢望难得的。

    是太后先开的口。

    “老了，老了。”太后一边叹着，一边摇头，“若非那孩子出手相救，哀家早就归西了，殷老妹，你将这‘宝贝’藏的可真好啊！”

    她笑眯眯的看着殷老夫人，意有所指的道着‘宝贝’二字。

    很明显，这‘宝贝’指的正是殷沙曼。

    众人皆知，殷家的庶女貌丑无颜，看见御王只会流口水，花痴草包，一事无成，她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发现自己被骗了。

    什么花痴，什么草包，统统都是假象，那丫头深藏不漏，沉着冷静，厉害着呢！

    殷老夫人的脸上沉着一丝凝重。

    其实，她也是才知道的......

    这些年来，她一直护着曼儿，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对曼儿有求必应，希望她能够平稳、健康的度过此生，却不料曼儿突发转变，还诡异的习会了医术。

    曼儿这一生最不该碰的便是医......

    “或许，这一切都归功于曼儿三年前在神医谷的奇遇吧。”她勉强解释，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太后笑了声。

    神医谷向来憎恨权贵，不喜皇家，又怎么会将绝学技术传授给御王妃殷沙曼呢？

    她知道殷沙曼在撒谎，却没有揭穿，而是看着殷老夫人，特别认真的沉声问道：“殷老妹，你坦白告诉哀家，她......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殷老夫人握着拐杖的手紧了一紧，眼底波澜乍现，又迅速恢复平静。

    “老身不知。”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冷了几许。

    空气似有几分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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