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又不是这样呢，像那不值钱的眼泪、和那些辛辛苦苦改了无数遍làng费纸的材料，绝大多数连一句“收到了”都不会有，大约就被客户束之高阁了吧。老板有时还会说：“我们的会开的特别好，好到连材料都没有打开。”亦然想到这些，不免唏嘘。

    “所以人生还是要活的有意思一点，因为好多事也许真的毫无意义。”人类对于宇宙，大概除了繁衍真的毫无意义，但有意思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意义。想到这里她起身抱了抱明曦、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先抓紧把这个材料弄出来，然后得安排打印和明天的会，你先自己玩一会儿？以后补偿你。”

    这样的时光过的很快，转眼已是傍晚、转眼又到清晨——

    亦然抓出了带的唯一一件还像样子、可以去上班的衣服给自己套上，吻别了熟睡的人，轻声耳语了一句：“开完会我就直接去机场了，下次再见，我会想你”，就轻手轻脚的出门了。

    会是怎么样的一天呢？

    同样的会议室，这次却挤进了很多人，足足把后排的座位都塞满了。所有的窗户被紧闭起来，以至于窗帘庄严而死气沉沉地挂在那，一丝不苟、却不近人情。倒是为这架势平添了几分氛围。

    这样一比，只有李冉、洛凡、亦然的代表团，显得无比单薄。

    叶总保持了他一如既往的气势，环顾了一下房间，示意大家都坐下。

    “我简明扼要的开一个头。”他贯彻了自己的风格，没有一句废话就开始了：“在座的各位都签了保密协议，今天说的，不可以任何方式分享给任何人，出了问题我们追责到人。上市公司的股票不可以jiāo易，否则内幕jiāo易的罪你们谁也担不起。”

    “那么，在座的一些人想必已经知道，集团已经决定，要将“小红帽”的这部分业务，从子公司 A 划拨到子公司 B。本来这件事是很简单的，自家问题、自家解决，没有太多要废话的。但这次我们特意请了李冉的团队来操刀，是因为 A、B 你们两个公司都是上市公司，有集团以外的公开市场股东，更有独立董事为上市公司负责。

    “所以我们必须要公平、公正、公开。要把这个jiāo易做好、要对集团公司有jiāo代、要对股东有jiāo代、要对市场有jiāo代。”

    整个房间里 30 多号人，安静得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响。这种肃杀的氛围不由得让亦然手心捏了把汗。

    叶总左右环顾一圈，先点名介绍了 A 公司的领导。

    一位头发不多的中年男子率先站了起来，向大家鞠了个躬。叶总抬手介绍到：“这位是 A 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岑建国，他会从卖方公司来统筹这个项目，他旁边是 A 公司财务部的负责人章则方。”话毕，有一名长相憨实、个头不高的青年人站起来向大家示意。

    岑总代表 A 公司向大家表态：“感谢领导对我们这块业务的肯定。这块业务，是我们兄弟们，打拼了十几年的重点业务，对于我们来说，有很深的感情。但我们绝对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拖累了集团整体的战略打算，我代表我们团队在这里表个态，我们会全力支持这次jiāo易顺利完成。”他语言丝毫不华丽，人也看不出领导的派头，反倒透着口音显得有点乡土气息。

    叶总却并没有给他太多说话的机会，又示意左手边的男子起立。这位就英俊的多，个子很高，年轻时定是帅哥一枚。

    “这位是 B 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李栋梁，他加入 B 公司前就是在其他企业专门负责类似业务条线的，对这块业务的运作有着相当的行业经验。他会带领财务部门和战略部门，从买方的角度统筹这次项目。”B 公司的财务、战略都没有被一一介绍，倒是有几名极其年轻的面孔起立向大家示意，看上去都像是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面带青涩。

    李栋梁亦代表 B 公司表态，他说：“感谢集团给了我们把‘小红帽’业务做大做qiáng的机会，我们会把握住这个机会，不让集团领导失望。”亦然见洛凡眉头一挑，也觉得这话、寥寥数字、话里有话。

    亦然其实从没有见过这样正式的比武场，她虽然不明各中就里，却也能从来来回回的眼神中，体会到一点难以言明的对垒杀气。这个项目，看来不好做。

    叶总最后在中场休息前补充道：“最后我还要介绍三名同事。”此话一出，有三名同事从叶总身后的二排座位齐刷刷的站起，其间年长的一位女同事叫王珏玉，这名字一出就出了点宫廷气息。她梳着齐耳短发，目光如炬，看起来十分gān练。瞅着这年纪，也应当十分老练持重。“王总将是协助我主持项目的负责人，她会统筹 A、B 公司，所以李冉你们团队有需求，都找她就行。”看来是个重要角色，亦然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记住了她的长相，骨刻面薄，感觉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