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呢喃狠狠一颤。 在校医院,医生让她摘了表,忘了戴回去,手腕上的伤疤就这么赤.luǒ.luǒ地bào露在三个人眼前。 木清扬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使劲拉顾羽,“你别这样,你吓到她了。” 顾羽纹丝不动。 黑沉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呢喃,一字一顿道:“我不想看到这个,不想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丫头,我承受不住。” 太过炙热的目光,太过深情的话语,林呢喃也承受不住。 她抱着双肩,把自己缩成一团。 木清扬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顾羽拉出去,低声吼:“你别bī她,她受不了!” 顾羽吼回去:“你拦我gān什么?咱俩应该统一战线!” 木清扬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就不能慢慢来吗?” 顾羽不比他心里好受,但是他采取的是另一种心疼方式。 “你想让她现在好,我想让她一直好,不bī她一把,她能好吗?她是会乖乖去看医生,还是乖乖吃饭睡觉?” 四目相对,彼此较劲。 最终,还是木清扬妥协了。 “我不记得了。”不等他们再问,林呢喃就主动说了起来。 木清扬和顾羽的争执她都听到了,很感动,又很惶恐。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的至jiāo好友? 倘若再不能坦诚些、勇敢些,就更不配了。 “我十六岁那年爸爸去世,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有两个月的记忆非常模糊,这道伤疤也许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我经常做同一个梦,梦到自己掉进了湖里,水很暖,并不可怕,周围长满了枯huáng的芦苇,还有漫天芦花……” 顾羽脸色一变,沉声问:“你去过那里吗?” 林呢喃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但顾羽记得。 那是林间路落水的地方,她很可能不是在做梦,而是亲自去过,甚至…… 顾羽突然抱住她,神色凝重,“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林呢喃反倒显得很平静,缓缓地摇摇头,说:“你答应我,让我继续拍电影,我会去医院,以后也会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你要相信,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顾羽皱眉。 林呢喃软着嗓音,又异常坚定:“我必须拍电影,这是我唯一的支柱,如果没有了,我就真坚持不下去了……你明白吗,哥哥?” 顾羽目光一闪。 她叫“哥哥”,就说明是在用十六岁的jiāo情在和他说话。他拒绝不了,舍不得。 许久,顾羽才哑着声音点点头:“好。” “我明天就去医院,一定会去。”林呢喃像个小孩子那样,认真地保证。 木清扬长长地松了口气。 徐一航就在这时敲响了门。 后面跟着蔫头蔫脑的李伟。 李伟求生欲满点,“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我是在楼下碰见徐哥的!” 徐一航沉稳道:“我来看望林导,合同上有她的地址。”完了又qiáng调一句,“不谈工作。” 顾羽脸色这才好了点,让开门。 林呢喃主动道歉:“给剧组添麻烦了。” “林导抢了我的开场白,把这个热搜麻烦体塞给你,实在不好意思。”徐一航场面话说起来,幽默又和气。 林呢喃礼貌地笑笑,主动把话题引到工作上:“直播的事我会澄清,明天就能复工,不会耽误剧组进度。” 徐一航瞄了眼顾羽,意思很明显:这可不是我提起来的。 顾羽抱着手臂,冷笑。 徐一航扶了扶眼镜,心安理得地跟林呢喃说起了公司的建议。林呢喃申明了自己的观点。 在顾羽的瞪视下,徐一航无可奈何地退让一步,最终敲定了一个双方都相对满意的公关方案。 距离宿舍楼直播过去了四个小时,林呢喃勇敢地站出来,公开发声。 她录了一段视频,放到自己的微博上。 没有化妆,但换了身职业装,把头发绑了起来,让自己看上去jīng神一些。 她不想博取同情,只希望网友的关注点放在她讲的内容上。 第一,抑郁症是无病呻吟吗? 据李功迎教授十年前的统计,国内自杀的人群中40%-70%患有抑郁症,这还不包括没有去医院确诊的病例。 抑郁症和患有其他疾病的人一样,承受着外人难以理解的痛苦,不只是jīng神上,还有身体机能的下降。 第二,抑郁症患者喜欢博取同情吗?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是真的不了解这个群体。 主动去医院就诊的病患连5%都不到,而在这批人中,愿意向家人朋友坦白的几率,更是低之又低。 为了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为了不承受周围异样的眼光,他们只会用壳子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