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他可以联系军方!” 郑融大声道:“他后来尝试着和兰斯接头!但特种兵部队攻击了他!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司令官:“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我们最优秀的战士!现在只换来一段谁也看不懂的图像!” 郑融吼道:“那是因为你们不让我看!没有人懂他!只有我懂!我懂!” 一名上校军官匆匆进入,低声在司令官耳边说了几句话。 司令官不耐烦道:“科学家协会没有任何权限带走军方的囚犯!” 那名军官从衣袋内掏出一张纸,放在司令官面前,展开。 司令官沉默地靠在椅子上,似乎在迟疑。 “他也没有这个权限。”司令官自言自语,又朝郑融看了一眼。 “我是郑峰的弟弟。”郑融冷冷说:“乌戈斯·斯科罗多夫斯卡是波兰人,居里夫人家族的后代,我们的先辈不像你们军人,直接付出生命换取人类的延续,但他们做的事,与军人是等价的。” 司令官沉吟了很久,最后掏出钢笔在纸上签了字。 “把纸上要求的两名人犯带过去。”司令官说:“其他人扣留,暂时休庭。” 司令官举起木槌敲了敲,陪审团退场,林诗音脸色苍白,松了口气。 郑融走向兰斯,司令官说:“不是他,是另外一个。” 阿拉斯加避难所是一个巨大的环形主城,它在1947年由美国流放到极北之地的罪犯们一锹一铲挖掘,并逐渐扩大规模。每一块砖瓦,每一条通道,都有数以万计的人的鲜血和性命。 而如今,它成为人类最后的三个延续地之一。 环形主城分为外环,内环与中央石柱三个区域。 外环是军事区,驻扎了北美洲与俄罗斯的大部分军队;内环则是平民居住区,美国人一直热衷于追求自己的权利,纵是非常时期也不能幸免。 郑融戴着手铐,被士兵们押送着,站上磁悬浮运输带,到处都是游行的人,美国佬们举着末日的宣传牌,道路旁躺着瘾君子,穷人。 “嘿——”一人怪里怪气地喊:“世界要完蛋了!” 士兵举起步枪,砰然给他一枪,在他额上she出一个血dòng。 “杀他做什么?他只是在说实话。”郑融面无表情地看着,缓缓道。 士兵看了郑融一眼,说:“你杀了上亿人,我只杀了一个人。” 郑融没有再说什么。 运输带在中央石柱前停下。 石柱占地四万平方公顷,里面是人类最大的科研基地,郑融在很小的时候,由郑峰带着来过这里。 十余年前,郑峰曾经给一位非常著名的大师当过翻译,郑峰头脑清晰,思维敏锐,物理学专业令他熟悉许多艰难生涩的名词,并能极快把握到学者们的理念。 郑融小时见到中央石柱,唯一的念头:这是一个法师塔。 许多人叫它人类象牙塔,但郑融觉得用魔法师来形容里面的学者们或许更合适。郑融和郑峰曾经的梦想都是进入阿拉斯加中央石柱,在里面做研究。 但他们都没有达成心愿。郑峰投身军队,郑融则放弃了自然科学,转而继承父亲衣钵——历史与神秘学现象。 那位曾经有意让郑峰当助手的大师非常遗憾,一度向军方提出要求,最后得知郑峰的计划后,保持了沉默,并赠给他一份物理学研究笔记。 那份研究笔记帮了郑峰不小的忙,如今当郑融成为全人类的罪犯时,大师又提出了保释郑融,与他见面谈谈的要求。 我和哥哥都欠他的情。郑融心想。 士兵掏出口令卡,塞入标有“特殊楼层”标志的顶楼。 冗长的足有近半小时的上升时间过去,电梯停在第一千零九十二层——中央石塔的最顶层。 这里只供一人使用。 他提出了核磁能pào的构想,更建立了引力场pào的理论模型,这些武器理论付诸与外星人的战争,获得了军方的一致崇敬。 士兵解开郑融的手铐,示意他走进去。 宽阔的大厅内铺着红地毯,花瓶里插着怒放的天堂鸟。 项羽换了身过膝黑风衣,戴了副墨镜,高大的身材英俊潇洒。 他站在大厅一角,喝着透明玻璃杯里的蒸馏水,打量鱼缸中的热带鱼。 “怎么是你。”郑融道:“你认识老师?” 项羽茫然道:“不知,何人想见我?他们只告诉我,你在此处等,便让我过来了。” 项羽递过水,郑融喝了几口。 项羽摘了墨镜收在衣袋内,搭着郑融的肩膀,二人一起望向水中五颜六色的热带鱼。 落地玻璃缸映出项羽和郑融的全身,郑融记得很清楚,十几年前来过的时候,郑峰拉着他的手,也站在这里看鱼。 那名大师还招待郑峰两兄弟吃了顿很不错的西餐。 一眨眼,十六年就过去了。 郑融看着鱼缸上项羽的英伟身形,轻轻喊了声:“哥。” 项羽“嗯”了声,问:“怎么。” 郑融和项羽并肩站立,片刻后,项羽牵起了郑融的手,带着他在厅中四处遛达,像从前郑峰带着还是小孩的郑融一样。 女护士从厅内最深处的小房间走出来,掩上门。 项羽与郑融一齐看着她。 “老师今天身体状况很好。”她柔声说:“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会客时间,但中途我们可能需要给他输液。只是可能,希望他能坚持。” 郑融点头道:“好的,我们会尽快结束谈话。” 女护士又说:“如果发现老师超过五分钟没有回应,请记得按墙壁上的电铃。” 郑融愕然道:“你不一起进去?” 女护士答:“他坚持要单独会客。”说毕作了个“请”的手势。 项羽问:“究竟是何人?” 郑融道:“你应该不知道他,但进去以后,千万记得不要太大声说话,要有礼貌,他是最接近神的人,是人类的老师。” 项羽疑道:“他认识神?神是指玛雅星人?” 郑融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摇头道:“不,神是指整个宇宙的创始神,时间与空间产生之前,宇宙的主宰。” 郑融推开门,房间内有两把椅子,一张小圆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近十盘口味各异的gān酪。 房间是欧式装修,十分宽敞,光线却不太亮,三面墙壁上全是分门别类的记忆储存条插槽。 一面墙上,则是覆盖全墙的巨大液晶屏幕。 屏幕上满是雪花点,沙拉沙拉轻响,屏幕前,只有一张背对郑融与项羽的轮椅。 轮椅里,坐着一个孤单的老者,他没有转身。 “老师,您好。”郑融轻轻道。 房间内的光线逐渐黯淡下去,现出漆黑的屏幕,少顷屏幕上出现一行英文:“两位年轻人,又见面了,你们好。” 郑融朝项羽说:“你去喝酒,吃奶酪。” 老人利用手边的小键盘,极其缓慢,在屏幕上打出字:“gān酪可以搭配红酒吃,我建议你都尝一点,味道很不错,我想我们的对话,你可能听不懂。” 项羽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喝酒吃零食,郑融仍旧站着。 郑融看着屏幕,说:“谢谢您救了我,我哥哥已经死了,这位是偷渡计划实验成功后,从中国古代带来的人。” 老人:“我知道计划的所有经过,因为白皮书最后jiāo给我一封备份,同时你们的调查,北爱尔兰军方在我的要求下,也已经递jiāo了所有的资料。我都仔细看过。” 郑融掏出一个小本子:“太好了,我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请教您,您能把光线调亮点吗?我在来时的路上整理出了一个备忘录。” 老人:“还是让我来提问吧,我的时间比你的少。” 郑融收起本子,点头道:“好的。” 老人:“引力场pào效果怎么样?北爱尔兰计算机信息馆顶端装备的只是一个试用品。” 郑融:“非常好用,但在开到最大功率时,它提示我即将产生黑dòng。” 老人:“在黑dòng临界点上,它能完全废除一切粒子波gān扰?” 郑融蹙眉,不太明白这个提问。 老人:“你们在中国陵墓中遭遇的电子‘大脑’,在你发she引力场后,受到了gān扰,Y/N?” 郑融忽然想起,发pào后,那只巨大甲虫头顶,匍匐的金属蛹似乎不见了。 他欣喜地回答:“是的!” 老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郑融心中忐忑,想起女护士的嘱咐,正要走过去按铃,屏幕上再次出现一行字。 老人:“让我们先来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位战士的记忆,我相信你还来不及看。” 郑融心中一痛:“好的。” 长达二十分钟的图像放映,项羽抬起头,光线在屏幕上变幻,郑融双眼中噙着泪水,不住抽泣。 画面定格在最后的瞬间,郑融看得出神,喃喃道:“我不知道……他一直把这些,藏在对我的思念里,离开我的每一天,李应一定都想着我……” 屏幕黯了下去。 老人:“我很感动,关于这段图像,我想你也许看懂了大部分。” 郑融:“是的,但有一段,笼在she灯光里的那十分钟,我完全看不懂。” 老人:“我把我的猜测记录在一份资料中,回去后你可以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