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坏规矩 但霍成功的这种态度对此行藏有目的的他来说，是个好事，于是他也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问霍成功：“在这里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霍成功心想事后还有人下坑摸过，他就摇摇头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马莫耶听到他说“第一现场”四个字时，明显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他毕竟懂一些中文，略懂就得慢思，这一咀嚼他就懂了：“很对。你，说的对，要找第一，现场。” 因为他也有这样的念头，既然这里完全没有价值，马莫耶干脆就和霍成功一起回转。 他和霍成功在前面走，用中文艰难缓慢的闲聊。 他的两个跟班则和上海县另外三个捕快在后面跟着。 没走几步，那个挨收拾的巡捕就在路上问黄友宇，说：“你们这都头蛮年轻的啊。” 言语里不服的意思明显的很。 偏偏黄友宇是三人里性子最活的一个，性格活反应就快，黄友宇立刻呛他：“年轻怎么了，不服的话，那你再找他练练啊。” “不是，你们县里的人都怎么说话呢？” 黄友宇就不爱听租界的人用鼻腔哼出“县里的”这三个字。 今天对方盛气凌人时，霍成功说动手就动手的硬朗，让他其实痛快的很。 这时他见这厮还这副卵样，他便不给任何面子的反怼道：“县里的怎么了，你以为你特么跟着洋人就成洋大爷拉？” “你们找茬是吧？”挨打的那厮脸上直接挂不住了。 见他还在跳，丁大力站了出来。 他冲对方先冷冷的丢出去句：“别尼玛咋咋呼呼的。你和我们霍爷得瑟之前也得先打听打听他是谁。打不过他，你不丢人。” 然后手按上腰刀，只要对方蹦跶他就要动手了。 丁大力这个人平时不真吭声，其实很仗义，吴先勇在的时候他从没有对霍成功落井下石过。 当然了，蒋宏坤黄友宇这两人也和他差不多。 随着霍成功的上位，老资格的小人周平虽然各种跪舔，但霍成功对手下的亲疏远近大家都感觉的出来。 这也是霍成功随手就点了他们一起出行的原因。 边上的蒋宏坤也同气连枝着，站到两个弟兄身边，一向毒舌的他张口就问：“洋人拉的屎把你眼睛糊住了，你的耳朵也聋了不成？” “你…。” 蒋宏坤舌头一翻，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道：“你特么就没听说这几日的城隍庙门口有个人，单枪匹马连挑三个戈什哈的事？老子告诉你，杀的守备上千兵马都撤退的，就是我们霍爷，就你也配合他斗？” 这弟兄三个说完见这两货憋住了，才转身加快脚步的往前走。 两巡捕听的都懵了，他们在租界内做事自以为高人一等，平时也不怎么关心上海县那“穷地方”的新鲜。 但霍成功在长街上的那场打斗太精彩了，所以他们也是听说的。 不过当时他们只觉得那些乡巴佬们太能吹，谁知今天还就遇到那主角了。 这厮心中就怂了，但还是嘴硬和同伙说：“你听他们吹的，我那是没注意，就他那小身板？” 只是这个牛逼风一吹就散，从此没了下文。 到了瓜州渡的临时衙门后，马莫耶去忙他的，霍成功见时间还早就和三个弟兄去了对街的茶楼小坐。 进屋时，霍成功无意扫了一眼，忽然看到墙角那边靠窗位置有个精干汉子正坐着。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碗茶。 那茶碗口上却又横着两个筷子，分左右如八字摆放，就和他爷爷带他初抵沪上见张道涵时摆放的洪门茶阵一样。 霍成功心中不由一动，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洪门中人在等人？ 既好奇他反而收回目光，但选择了一个斜对那人的位置坐下，在黄友宇喊“霍都头您要喝点什么”时，霍成功明显感觉到对方看了自己一眼。 霍成功忍不住想，难道他晓得我的名字？又或者这是徐宝山的手下？ 他想的还真没错，这个人正是徐宝山的手下且还是心腹，在看到几个带刀的陌生的年轻人进门时他本想先走，但听霍都头三个字后他还就踏实了。 因为上海那边的人早上来传话时他就在徐宝山边上。 所以他已得知霍成功的立场，和他为他们做的事情。 等霍成功等几个人又说了些话后，侧耳静听的他彻底确定了霍成功的身份，这人干脆就走了过来。 黄友宇护主的很，见有人过来立刻站起来凶神恶煞的盯着来人问：“你要干什么？” “敢问您可是上海县的霍都头？”来人拱手见礼道。 但他拱手的方式和寻常人简单的抱拳作揖不同，他做的很别致。 因为这人左手的大拇指压着右手的大拇指，而右手的大拇指却又插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好像红莲吐蕊似的探个小头。 然后他手肘向前，如斟茶似的点了三点。 这是洪门中人见上时的礼节。 很是虔诚恭敬的意思。 霍成功却是个睁眼瞎，因为他又不懂这些。 他只抬手先示意黄友宇等坐下，然后看着对方不说话，不过他眼神中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来人就自报家门：“在下是码头上的六哥的朋友，您叫我秦三就成。” 六哥，自然是林阿六了。 霍成功才露出笑容：“这位老哥刚刚是在等人？” 年轻的捕快笑起来牙齿一露，就带了点稚气。 且他说这句话其实也很冒昧。 因为洪门的规矩大。 门中人办事必须要缜密。 三十六誓第五条。 门中事务虽父子兄弟六亲四眷不得私说和外传，哪怕看到同门弟兄在做事，他没有主动请求你也不得随意过问，比比歪歪多嘴多舌惹了是非就得用刑刀戳死你。 除非他遇到危险。 那时候，你不过问的话又是个罪，因为三十六誓第二十条，遇到兄弟被害捉拿必须向前，有理相帮无理相劝。 劝个毛啊，其实就是说，弟兄有事你就得帮亲不帮理，畏缩不前袖手旁观的话，嗯，那也得给刀子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