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咒术高专。 伴随着由远而近的爆破音, 四个一年级新生的身影逐渐靠近了教学楼。 狗卷棘和熊猫全力飞奔,后面是紧追不舍的苏达和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战意盎然道“输的人,就给我去跑腿啊!” 熊猫大声吐槽道“你是有多不想自己去买水!” 长棍裹狭着劲风从头顶劈下, 狗卷棘猛然转身,拉下校服衣领, 喝道“飞出去——!” 禅院真希躲闪不及, 猛然倒飞出去, 砸碎了身后的窗户。 苏达趁机拉近了跟狗卷棘的距离, 血色的刀光一闪, 刀背砍在狗卷棘的小腹上,狗卷棘后仰身体,失去平衡摔向熊猫的方向, 被敏捷的咒骸稳稳接住, 然而—— “!” 真希的长棍已经架在了熊猫的脖子上。 “哈,是我们的胜利!”禅院真希得意的宣布, “去跑腿买饮料的是你们!” 狗卷棘眼神死。 熊猫无奈地挠头。 “好啦, 好啦, 我知道了。” 为了“谁去买饮料”这件事,他们愣是从操场打到食堂门口, 又从食堂门口打到教学楼,有这个功夫,完全可以跑两趟自动贩卖机了嘛。 禅院真希心满意足地收回训练用的长棍,跟苏达击掌。 “配合得不错!” 跟她击掌之后,苏达理所当然地点单道“我要红茶。” 禅院真希道“那我要碳酸饮料。” 熊猫和狗卷棘只好认命地去跑腿,他们一边走一边交流道“刚才的配合还是差了一点, 我应该替你挡下苏达的。” “大芥。” “真希的长武器是优势, 得想个办法克制一下。” “鲑鱼。” “对了, 这样好了,下一次我当肉盾……”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禅院真希神清气爽道“下次还是这个对战分组好了,啧,狗卷的术式太难缠了,跟他打超麻烦的。” 其他咒术师还能分出咒力保护耳朵和大脑,她就比较棘手了,因为没有咒力,被咒言师针对后暂时没什么合适的对策。 不过棘手归棘手,这是必须要克服的问题,万一将来遇上咒言师的敌人怎么办? 苏达随口开了个玩笑“有耳塞这种咒具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认真的吗?耳塞咒具?听起来好浪费,但又有点心动。” 苏达跟禅院真希并肩走上教学楼,一边走一遍交流刚刚的战斗“真希酱,你有没有发现胖达的咒力核心有问题,好像不仅仅是会变换位置这么简单。” “是吗?说起来,他的战斗方式确实变化过一次,战斗风格和气息都变了。哈,这家伙,肯定还有没说出来的底牌。” 她拍板道“那这样好了,下次对战的时候我们一起打胖达,逼他使出绝招。” 苏达完全不觉得这是在欺负同学,一口答应道“可以。” 殊不知那边的熊猫君也做好了当肉盾吸引仇恨的准备。 某种意义上,今年的一年级四人组还挺有默契的。 他们回到教室,刚刚各自套上自己的校服,教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五条老师探头进来“你们刚刚上了对战课?” 苏达一愣“老师,你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五条悟接了个紧急任务,课上到一半就急匆匆离开,本来以为一下午都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才两个小时不到就重新出现在了教室里。 五条悟道“嗯,任务顺利完成了。所以,刚刚在楼下打架的是谁?” 苏达跟禅院真希对视一眼。 “是我们。” 五条悟幸灾乐祸地勾起唇角“你们打碎了一楼的玻璃吧,校长已经震怒了。” 苏达“……” 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咬牙切齿加上一句“还有胖达和狗卷!” 正抱着饮料跑回来的胖达和狗卷“……” 熊猫震惊“真希,你对得起专门跑回来给你送水的同学吗?” 狗卷棘投以谴责的目光,附和道“鲑鱼。” 禅院真希的良心短暂地痛了一下,接着理直气壮道“哈?我说的事实吧!我们是共犯,共犯!” 五条老师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那么共犯同学们,你们今天必须延迟下课,去打扫档案室——这是校长的意思。” 四个同学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众所周知,咒术师们平时都很忙,人手严重不足,而东京咒术高专作为咒术界最重要的据点之一,面积大得离谱。 这就导致学校的很多地方都不能得到及时的清扫,处于常年落灰的状态。 五条悟带着四个学生绕了好几圈,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档案室。 在非正事上永远不靠谱的老师抬头看了看牌子,“档案室……应该是这里没错吧。” 学生们“……” 苏达发出勇敢的声音“老师,这已经是我们找到的第三个档案室了。” 其他三个学生默默点头。 嗯,嗯! 五条老师理直气壮道“没办法,老师也很久没来过这个地方嘛。” 他伸手推开门,这一回迎接他们的不是空空荡荡的教室,而是一排排落满灰尘的书架。 “哇哦,就是这里!” 五条悟比了个“耶!”的手势“那就开始打扫吧,先扫地再拖地,然后再检查一下档案,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有的档案甚至都发霉腐烂了吧。” 学生们“……” 害怕。 闯了祸的四人组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苏达主动拿起扫帚,“我们先把灰扫出来吧。” 狗卷棘抱着拖把“鲑鱼。” 熊猫纠结道“里面的书架得挪一下吧?要彻底打扫干净的话不能就这么弄。” 禅院真希叹气,“行吧,我也来帮忙。” 大家都这么认真,她也不好意思划水了。 五条悟完全没有帮忙的打算,他在走廊上选了个顺眼的窗户,随便擦了擦灰就跳上窗台享用起了草莓果汁。 没错,就是熊猫和狗卷棘跑腿去买的饮料,现在已经全部归五条悟一个人所有了。 苏达是四人组里唯一一个有丰富家务经验的人,相当能干,很快就把档案室的地板擦得闪闪发光,又拿起抹布跟大家一起擦灰,忙碌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陈旧的档案室焕然一新,还隐隐散发出健康的消毒水味道。 他问“这样就可以了吧?” 熊猫道“差不多吧,接下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发霉……有没有损毁的档案就可以了。” 禅院真希随手拿了一份档案“这都是十年前的资料了吧,哇,还有照片。” 熊猫作为校长家属,还是知道学校的一些基本情况的“嗯,这里的资料应该都很旧了,新建的资料室在教学楼那里,我们的档案都在那边,这里的全是以前的学长学姐,还有以前解决过的任务之类的。” 苏达翻了翻档案,正好看到一个高专学生们解决的案件,他问道“说起来,我们下周就可以出去执行任务了吧?是我们四个一起去吗?” 聊到这个,狗卷棘和禅院真希都很感兴趣地加入了话题。 “鲑鱼!” 熊猫答道“不过四级咒术师是不允许单独出任务的,我们这里除了棘是二级,其他都是四级,大概只能接到二三级的团队任务。” 禅院真希嘁了一声,“没劲。” 苏达嘿嘿一笑,“就当是一起出去玩嘛,真希酱,想想看,这是班级第一次团建!” “……我来咒高可不是过来玩的啊。” 话虽这么说,禅院真希倒是没那么嫌弃第一次任务了,来学校之前她一门心思只想变强,但是认识了这三个同学之后,却觉得校园生活还是值得享受一下的。 呵,外面的空气就是比禅院家新鲜得多,多出来走走,多跟脑子正常的人交流交流,才不会变成满脑子封建思想的傻子。 他们分了分,各自负责了一块儿区域进行检查,看到有趣的记录时还会念出来一起吐槽。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事件!” “为了引出咒灵女装上阵,这也太拼了。” “好多奇奇怪怪的咒灵啊……” “鲑鱼。” “苏达,你知道分手的怨念形成的咒灵是什么样子的吗?” “诶?这个也会变成咒灵的吗?” 五条悟倚着窗户,听着几个学生朝气蓬勃的对话,静静笑起来。 青春啊…… 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禅院真希打开一个档案袋,一张照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是——五条老师?” “我看看。”熊猫探头过去看了一眼,“真的,还有校长和七海先生。” 苏达眨了眨眼睛,“七海前辈?” 禅院真希感兴趣道“哪里哪里?谁是七海?” 熊猫指了指这张合影上的金发男人“是这个吧,苏达君的监护人。” 苏达和狗卷棘赶紧凑上去,四颗脑袋挤在一起。 “真的是七海前辈……哇,七海前辈小时候是这个样子啊!”苏达看着那张稚嫩的少年脸,真心实意地感慨道“真可爱!” 禅院真希问他“这是你哥哥?” “不是啦。”苏达腼腆道“他是我的临时监护人,我们正在同居。” “嗯?”禅院真希面露疑惑“你不是说你正在跟喜欢的人同居吗?唔,说起来,你喜欢的人好像也姓七海来着……” “对呀,我——” 在苏达口出惊人之语之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那张照片。 “哦,是那个时候的合照啊。”五条悟看着照片里戴着墨镜的自己,平静道“这是老师咒高二年级的时候哦。” 他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哇哦,这家伙也在,我是多少年没看到这家伙了啊……” 苏达眨了眨眼睛。 他伸长脖子多看了几眼,发现五条老师旁边的那个少年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等苏达想起来什么,五条悟就指了指照片上的金发少年,“这个是十六岁的七海,真怀念,这么一看,他这几年变化挺大嘛。” 苏达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十年前的照片啊…… 过了年之后,七海建人已经26岁了,这正好是十年前的照片。 苏达好奇地问“前辈旁边的人是谁?” 16岁七海建人身边站着一个黑发少年,少年笑容灿烂,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阳光的人,而且跟七海建人关系很好。 “七海的搭档,灰原雄。” 灰原雄……? 苏达若有所思道“我好像从来没听前辈提起来过。” “嗯。”五条悟淡淡道“因为已经不在了嘛。” 不在了…… 学生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不在了”是指什么,一时间,档案室里一片寂静,安静得针落可闻。 五条悟盯着这张大合照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诡异的氛围,他大笑道“干什么?咒术师是高危职业,这一点你们都有觉悟了吧。” “……知道是知道啦。” 苏达叹了口气。 难怪前辈之前会说那样的话。 ——或许有一天,我会忽然死在外面,然后再也回不来了。 前辈的搭档……或许就是没有任何预兆地迎来了死亡,永远离开了七海前辈吧。 前辈那样心思细腻的人,一定非常非常难过,以至于至今都无法对此释怀。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苏达的脑袋。 他语重心长道“所以,要珍惜身边的同伴,听到了吗?” 苏达乖乖点了点头。 “嗯,老师。” 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他要警惕起来,尽可能的在任务里保护好脆弱的同伴。 感动破坏机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照片,笑嘻嘻地加了一句“所以,起码要有特级咒术师的实力才行嘛,大家加油,特级很简单的,咻的一下就是特级了。” 众人“……” 苏达看看真希,看看狗卷,又看看熊猫,真诚道“老师,后面那句话是多余的。” 学生们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整理档案,并不想搭理这位混蛋老师。 五条悟无声地笑了笑,将那张封存了太多回忆的照片塞了回去,放到了书架最高处。 啧,哪天把七海叫出来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