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

赵锦诺自幼被养在庄子上,爹不疼,祖母不亲。赵家一门风光,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忽然有一天,听闻阮家早前那个从马上摔下,摔成了傻子的小儿子该婚配了,赵家祖母突然紧张了,她的掌上明珠宝贝孙女赵琪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呢!一旁的周妈妈提醒,早前同阮家订婚的不是...

第39章
    她的苑子最清净,因为靠驿馆内苑处。

    她拎着灯笼,路上逢着的驿馆小吏和女使都同她热忱招呼,“赵小姐。”

    哪家家眷入住,当如何唤,驿馆中的小吏和女使都心如明镜。

    赵锦诺回礼。

    等路过内苑时,瞥见内苑中有一处灯火稍许亮些,似是一处暖亭。

    本就离得近,夜色尚早,赵锦诺想踱步去看。

    暖亭离得不远,绕过三两处小径便至。

    赵锦诺是见暖亭处灯火明亮,暖亭中坐了一袭白衣身影,四十岁年纪往上些,温文儒雅,气华高然。一手握着书卷,一手端起茶盏,一面看书,一面轻抿了一口茶水。

    他举止优雅,眸间宁静而心无旁骛,似有荣华万千。

    赵锦诺不由怔了怔,莫名脚下驻足看了许久,也没有动弹。

    稍许,似是暖亭中的人也觉察了对面的目光,遂朝她抬眸,只是目光看向她时,明显顿住,眸间似是氤氲,又很快敛眸,掩了眸间情绪。

    赵锦诺以为自己看错。

    这里是环城驿馆,下榻的都是朝中官吏,她先前这么贸然看了暖亭中的人许久,是她失礼了才是。

    但对面的大人已经见到她,她此时装作没看见便走,实则有失礼仪,况且,她似是有些好奇对方,想近处多看两眼。

    赵锦诺深吸一口气,遂拎着灯笼缓步往前,临到暖阁处,才低头福了福身,“方才见暖亭中有灯火,好奇过来看看,打扰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宴书臣近乎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与安平如同一幅模子刻出来,亦像他初见安平时候的年纪。

    模样里还同他稍许挂像。

    他浸yín官场多年,还是一瞬间失了心中平静。

    却很快平复,怕吓到她。

    环城是乾州入京的必经之路,赵家的家眷会在驿馆下榻,他是特意来环城看她的。

    已等了两日。

    但于她而言,他只是陌生人……

    宴书臣看了看她,温声道,“不打扰,正好也在苑中看书解闷。”

    对方似是随和,赵锦诺心中舒了口气,抬眸,正好见得宴书臣眼中笑意温和和清浅,让人如沐chūn风。

    她见他放下手中书册,书卷上的名字她认得,历山游记。

    宴书臣一面放下书册,一面问,“你是哪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他是专程来看她,却不想唐突吓倒她。

    凡事循序渐进,他想多同她说会儿话。

    他声音温厚,似是三月天里柔和的柳絮,又似晨间古刹中沉稳的钟声,实在好听。赵锦诺心中叹了叹,恭敬应道,“回大人,我是户部员外郎赵江鹤的女儿,赵锦诺。”

    宴书臣淡淡垂眸,唇边勾了勾,“锦诺?好名字。”

    赵锦诺也抬眸看他,笑意挂在眸间,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亲近之意,开口问他,“大人是?”

    宴书臣轻声,“唤我宴相即可。”

    赵锦诺虽在新沂庄子上,但亦知晓当今朝中的右相是宴相。

    赵锦诺诧异,“您是宴相?”

    问完又觉失礼了,赶紧伸手捂了捂嘴,眸间歉意。

    宴书臣笑笑,“坐吧,锦诺。”

    对方都开口,赵锦诺却之不恭。

    只是忽然知晓对方是宴相,她有些拘谨,赵锦诺有些不怎么敢抬头。

    宴书臣随和道,“方才见你看到这本册子意外,可是读过?”

    他惯来知晓如何不让对方拘谨。

    赵锦诺果真笑道,“嗯,家中也有这本书,早前看过许多次,很喜欢,所以方才见宴相喜欢,有些意外,宴相勿怪。”

    言辞周全,落落大方,亦有礼数,宴书臣不动声色间拿捏了几分,脸上遂也笑笑,“为什么喜欢这本?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赵锦诺应道,“和旁的游记不大相同,这是本少年游记,讲得是少年行,少年视角,而且……”

    赵锦诺顿了顿,似是没有直接说全。

    “但说无妨。”宴书臣莞尔。

    赵锦诺笑道,“我总觉得,写这本书的人,似是同心上人一道游览的,所以字里行间虽无一句提到了心上人,口吻里却似是都同心上人一处,所以这本游记很美好……”

    宴书臣眸间微滞,片刻,低眸笑笑。

    又听赵锦诺叹道,“只是可惜了,作者只写了这一本《历山游记》便没有再写了,我还曾猜想过,许是他与他的心上人分开了,所以心境变了,便再也未写过旁的游记。怕睹物思人,也怕写出来的,再不是早前字里行间的味道,失了当初写游记的心性,便不写了,所以这本《历山游记》便更珍贵……”

    赵锦诺笑笑,“娘亲说,每个人读书读到的东西都不同,锦诺也是随意说说,宴相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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