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炮灰何德何能啊! 正在我激烈的思想搏斗时,文清弱弱在我身后出声:“今夜在下在此处借宿,与莲花道友同寝,望道友莫要觉得冒犯。” 我吐了口气,头也没回,摆了手道。 “太客气了,又不是要掀衣服滚床单,大老爷们一起睡而已,只要你在床下打坐,让我一人睡床,我肯定不觉得你冒犯。” 文清沉默了半晌。 “如此也好。” 我讶然回头。 文清一脸绵软的微笑。 ……这兄弟脾气可以啊。 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我讽刺他还是本来就性子好。 配掌门暴脾气可足够了。 往那一站这张弱受脸也是优点,肯定没人怀疑终南掌门是受。 我暗搓搓想了会,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朝着他靠近几步。 反正也快走了。 以后还不知什么鬼样呢。 多乐一阵算一阵。 送上门的八卦,不看白不看。 又睡不着。 见文清已经在角落盘腿坐下,一副清心寡欲要打坐的模样,我飞速匍匐前进到他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摇了摇。 迎着他在月光下,分外“柔弱”的眼光,我啧了一声,挑了挑眉好奇道。 “兄嘚,既然你有沈师姐的传讯符,让她带你上来就是了,你干啥还非要带上我?” “是莲花道友先说……” 文清眨巴一下眼睛,水汪汪跟小动物一样:“有机会让在下……可以与掌门相见,在下这才----” 哦对。 山下诳他带我回来,会让他见终南掌门。 当时我准备用啥法子,后续接着坑他来着? 脑子短路。 想不起来了…… 我干咳一声,有点讪讪。 “还有一点,让在下下定决心,带道友前来。” 文清仰起半张脸,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巴巴一股羡慕:“莲花道友容貌绝丽,与我等人修不大相似,自己却毫不在意么?” 我:“啊?” 啥意思这是? 我长得不像人? 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 诶。 我就知道。 这么帅。 吃枣要出事。 争风吃醋羡慕嫉妒都难免。 我真是个会引起血雨腥风的男人啊。 羞愧。 “都是天定的,没办法的事。” 我诚恳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像我这么帅气逼人,站在他旁边肯定立分攻受,掌门会需要你这种弱受当衬托,你千万不要太气馁。” 文清:“……” 文清艰涩的道:“多谢……道友夸奖?” 237. “在下知晓自己容貌平平,不如道友的十分之一……” 文清沉默半晌,垂死挣扎:“不过在下相信,掌尊乃是心怀抱负,仁心有道的大修士,不会只因面容好坏,就此判定一人的。” 我嗤笑一声。 还不看长相---- 掌门吹是吧。 带着滤镜跟我怼。 这滤镜起码两米八。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啊仁兄……你是认真喜欢终南掌尊吗?你到底走过啥样的心路历程,才会喜欢那位掌尊的啊?” 在我见过的男配里,莫问此人,暴躁程度直逼男主。 男主发疯的时候第一,剩下的时候莫问第一。 喜欢谁不好喜欢他…… 我暗暗翻个白眼,没让文清看见。 终南山上那么多弟子,不说不认识的男弟子,只说妙阳和沈道一,哪个性格不都比他好? 虽然前者有点受后者木头人,总比暴躁狂好无数倍吧。 我捧起瓜,愤愤咬下。 “……这么晚睡不着也挺无聊,有啥说啥聊聊闲话呗。” 文清垂下小脸,脸红了:“……在下恋慕掌尊已有多年,如今道友想听……与道友说一说也好。” 啧啧啧。 真的有故事。 我挨近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你不是那什么书院的洞主吗?洞主这个称呼不是普通弟子吧?而且你们书院好像是挂靠在帝朝的……下属机构?是我理解的那种,专门培养修士送到帝朝去当官的?” “道友问题繁多,待在下慢慢回答。” 文清一提起正事,神色倒是一整,有条有理的道:“书院之中修炼,弟子去留随意,并非全要做官。” “不过,所有身后无家族,无亲长的修士,一旦成为书院修士,修炼到辟谷期后,就要为帝朝效命百年。” 我挑眉:“那有家族,有亲长的就不用了?” “若有家族也有亲长,且不愿意前去帝朝效命的,可交付书院培养此人的灵石,再供给一位愿意前去帝朝,做官百年的修士所需灵石,便能不为帝朝所驱使。” 文清说到这里,还顿了顿:“不过到凡间磨砺道心,乃是每个修士的必备课程,去帝朝做官乃是好选择,基本上所有的书院弟子,若不是实在不愿前去,都会遵从帝朝与书院的安排。” “要是这样……” 我摸了摸下巴:“一举两得,还能两边受益,倒是不错……这法子是谁想的?还怪聪明的。” 文清道:“是太子殿下。” 我:“?!” 男主?! “至于道友所说,书院乃是帝朝下属……的确如此。” 我的震惊还没褪去,文清就又接着道。 “在下听闻太子殿下,近日一直在终南山中,身为书院的洞主……也就是所谓的长老,既然已经上了山,在下没有再推诿的理由,自然是要前去拜会了。” 我:“……我去你居然是长老……” 我看着他文文弱弱,风吹就倒的模样,一时间不由无语。 “若让道友受到惊吓,在下就此赔礼了。” 文清微微一笑,道:“现下天色已晚,在下又刚刚上山,形容有些不整,需要焚香沐浴之后,明日再正式拜会殿下,方能显示出赤忱之心。” 我:“……” 焚香沐浴? 这是去见上司还是暗恋对象还是拜大神啊?! 有毒。 “那个,我其实还想问个事……”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将因为男主,再起波澜的心压下去:“你别觉得我想故意打探啥,我真的只是单纯好奇而已……” 文清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莲花道友是想问,在下恋慕掌门之事?” 我伸出大拇指。 “聪明,都会抢答了。” “倒也并非是不可说之事。” 文清娇羞的垂下头,说起这个话题时,眉眼露出一股甜蜜。 “但此事毕竟有关掌尊,在下身份不算高,传出去不算什么,若是让掌尊平白无故,也遭他人议论,终归不好……” 我“嘶”了一声。 齁得慌。 牙疼。 文清越说脸越红,连月光都遮不住了,眼神欲言又止:“在下愿意对道友说,只望道友答应,在此处听一听就好,莫要将此事……外传他人……” 我敷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哥们不是大嘴巴。你今天说了,明儿我肯定全烂在肚子里,绝不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说出去。” “……在下修道,其实是因掌门之故。” 文清目光迷蒙,陷入回忆。 “那是百年之前的事了。” 我:“……” 我:“?!” 突然跨度。 百年等一回? 盗版白蛇传吗?! 第 50 章 238. 文清提起百年前的旧事,脸颊绯红。 像喝醉了酒,还醉的不轻。 我:“……” 太想吐槽了。 算了看在他这么娇羞的份上…… 捂眼。 “……百年之前,在下还在偏僻的学堂内教书,是个刚落榜郁郁不得志的秀才。” 我长长的“哦”了一声:“你原本是凡人?” 文清回忆起当时的境况,神色终于从难以直视的娇羞,变成略有怅然的平和:“不错,我父母早丧,家中清寒,苦读多年,却名落孙山,家财尽散。” 我喃喃道:“……是有点惨啊。” 读书改变命运,前提你要考上。 又没考上。 朝古代背景里一放。 就是个loser。 没啥特别的际遇。 或者被白富美一心追。 下半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 文清讲到这里,瞅了我一眼,才接着说道:“在我心灰意冷回乡教书的第三年,村中不知是谁引来了妖修,意图将那里所有凡人屠灭,用诸多凡人魂魄铸造一件法宝。” 我:“???” 我:“等会文道友你说……妖修?” 文清又看了我一眼,迟疑着道:“依在下百年来所见所闻,犹如道友这般,似人又温和的妖修极少----用魂魄铸造宝物,或以凡人为食的妖物,才是九州常见之妖。” 我:“!!!” 我勒个去。 妖修都这么可怕的吗? 动不动要抽人魂魄做宝贝? 还没事抽点吃? 嘎嘣脆鸡肉味? 大概是我神色难看,文清顿了顿,慢腾腾开口安慰:“在下如今也知晓,道友与那些妖修不同,道友不必紧张……在下不会斩妖除魔的。” 我:“……” 哥们你这眼神说服力太差了。 遇见你之后,我在鬼门关底下绕多少圈了?! 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啊! 我:“不我不是紧张……” 只是世界观崩塌而已。 知道妖修名声差。 没想过这么差。 ……听听这都干的什么破事啊?! 能不差评吗?! 我长吁一口气。 搬走终南的事,还要认真考虑。 对我这种弱鸡来说,可能是最佳居住地点了…… 流下泪花花。 看惯之前妖市稀奇古怪的玩意,我还以为对修士来说,妖修都是些土鸡瓦狗呢。 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文清没能体会我的心情,看向窗外峰顶的方向,完全沉浸在恋爱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