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匪性与人性

    杨大山用仇恨的眼光看着眼前的萧克，他没听到那些缴枪不杀的喊声，当然认为面前这些人是其他山头的山林队。

    东北的大山中，多如牛毛的土匪地点，三五个人，三五十人，百十人都自称什么什么山林队，头目也自封什么司令。

    对外打着抗日救国的旗号，实际上打家劫舍，什么都干。后来日本人越来越多，满洲国的军队也多起来，他们不再打出抗战的旗号，那样容易被日本人消灭。

    关东军可是比东北军凶狠多了，各地山林队也逐步减少。不是被皇协军收编，就是被鬼子消灭，剩下的躲到山里打家劫舍。不敢进攻大地方，也就相互之间进攻，黑吃黑是经常的事。

    面前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周围的哪股土匪，但看他们枪弹充足的样，杨大山实在想不明白，附近有这样的山林队吗？他哪知道萧克手下的人手里拿的是假枪，其中只有二十几支是真枪。那些被围住的土匪看到那么多枪对准他们，根本想不到萧克他们胆大的用假枪战斗。

    被打倒几个之后，乖乖的投降，对于没有什么思想，没有什么目标，也没什么纪律的山林队来说，活命才是第一的。再说无论是投降义勇军，还是抗联，加上其他山林队，只要投降就是换一个人管着而已，该干什么干什么。

    唯一的区别是义勇军、抗联打鬼子，山林队谁都打，为的是钱，所以投降特别快。如此容易才让萧克奇怪，杀人越货的匪帮，连后世持枪悍匪都不如。

    萧克用眼神盯着杨大山看了半天，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有些凶狠，显得有些狰狞，让杨大山心里没底。他是聪明人，知道见风使舵，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不了自己参加他们，怎么也能让自己当个二寨主吧？再说皇军已决定征用这里，他很快啥也不是了，脸上那些愤怒消失，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当家的，有话好说。”

    萧克对他们这些带有江湖口吻的话可不习惯，也就说道：“投降鬼子当汉奸，没什么好说的，告诉我为什么你这里有日本人，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日本人征用飞鹰山也不是什么秘密，能活命当然是实话实说。萧克一脸的震惊，弄得杨大山十分奇怪，这有什么震惊的，鬼子已修好几年了，不过越来越离开边境而已。

    可他哪知道，萧克震惊是他想起来这里的工事是什么地方。萧克穿越前就是本地人，东宁这里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他当然知道。

    穿越的震惊和迷茫让他一时想不起来，但杨大山一说，萧克终于想起来，这应该是日本人修的东宁要塞。据说是日本人修得最大的工事，也是最坚固的筑垒地域。纵横一百多公里上下三层的防御工事，炮兵阵地，步兵进攻阵地，后勤补给基地，是集中多兵种的一个军事防线，被日本人称为东方马奇诺。

    东宁要塞也是整个抗日战场最后被攻克的地方，苏联红军从它面前伤亡惨重，最后是劝降才攻下来的。这些都是从资料上看到的，萧克并没去过。虽然很近，但他年纪小，后来上学离开家，没去过那里，因此说鬼子在这修工事他一时没想起来。

    今天杨大山说鬼子征用这里想修军事物资仓库，还说从黑山镇到大肚川，再到绥芬河，在这一条线上修建大量军事工事，已修建好几年的时间，萧克终于想了起来。原来自己的猛虎山寨和这个飞鹰山寨都是在鬼子东宁要塞的里面。

    萧克无心再审问什么，只要知道这个情况，他知道的可不比杨大山和那个鬼子少。正在那思考呢？黄瑜过来：“寨主，已打扫完了，你看是不是通知我们山寨里的人过来，以后这么好的地方就是我们的了。”

    看黄瑜那有些兴奋的脸，萧克摇摇头：“不行，飞鹰山寨我们不能占据，要撤出这里。”

    黄瑜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里易守难攻，又有足够的空间，还有现成的房子和山寨，再说飞鹰寨可有不少好东西。”

    萧克说道：“没时间解释，你派人回去通知所有的人，立即前来把这里的东西全部运回我们的山寨，等一切安排好，我们再商量，有些情况我再和你说。”

    奇袭飞鹰寨大获全胜，除了几个受伤的无一阵亡。取得这么大胜利，让萧克的威望直线上升。此时的猛虎山林队男女士兵，把萧克当神仙一样看待，简直神了，用一些假枪就能消灭上百人有武器的山林队。

    黄瑜不明白，一心惦记占领飞鹰山的萧克，如今占领这里，又决定放弃，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他不知道。但他一直认为萧克是党派来的，萧克一再提到抗战，又取得如此的胜利，也就不再反对，吩咐人往猛虎山寨运送东西。这回不错，飞鹰山寨有一百三十多人，被打死了十几个，还有一百多人，此时全成为劳动力，背的背，扛的扛，肩挑手提往猛虎山寨运送东西。

    以黄瑜为首的人，又一次发扬他们穷鬼的作风，恨不得把飞鹰山寨里的房子都拆下来搬走。对此萧克没参加，他让人把杨大山捆上，把那个鬼子弄过来。

    佐佐木还认为萧克他们也是众多的山林队中一部分，很是狂傲的叽里哇啦，可是被王顺他们一阵拳打脚踢，又是棍子，又是鞭子，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他老实下来。

    萧克看着他说：“你会中国话，别在我面前说日本鸟语，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佐佐木确实会中国话，否则也不能派他一个人来这里考察，一旦他把地图标完再就不用他来了，那是工程兵的事。

    杨大山已答应投降皇军，这是一个美差，能得到不少好处，果然到了这里，杨大山就送给他一条小黄鱼。（金砖，大黄鱼是金条）没想到倒霉的是萧克发动进攻，他被抓住。挨一顿揍的佐佐木老实下来，看着萧克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有问必答。

    萧克一脸的鄙视，什么他妈的武士道精神，什么日本士兵不怕死，还不是都一样，怕死鬼一个。佐佐木只是一个少尉，官职太低，只是知道这里修建仓库，其他的知道的有限。

    结合后世自己看过的资料，萧克了解了大概的情况。淡淡的说道：“王顺，送鬼子回老家。”说完这句话，连萧克自己都奇怪，这才几天的时间，自己也把杀人不当一回事了。只能认为面对鬼子，谁也不会心慈手软。

    王顺一脸媚笑的说道：“寨主，鬼子可没少祸害咱中国人，这回抓到一个日本人，是不是让兄弟们乐一乐？”

    萧克正满脑子想问题，随手说道：“随便，交给你了。”

    “谢寨主”王顺高兴的一把拎过来佐佐木，对身边的胡永胜说道：“走，让鬼子知道咱们的手段。”

    胡永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像得到什么好东西一样，高兴的跑出去。这一下佐佐木可惨了，他此时真的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自杀，这些中国人不是人，他们是魔鬼。

    从九一八开始，日本人占领东北后，坏事让他们干绝了。山林队以前是真土匪，此时的山林队大部分是被日本人迫害逃出来的，对鬼子又恨又怕，今天终于有出气的机会，那是花样百出的折磨佐佐木。

    就连那些女兵也不顾面羞涩，对被扒光衣服的鬼子，上前用脚踢，用枪托打，吓得王顺喊道：“兄弟姐妹，手轻点，别打死了，那就没得玩了。”

    周围的人一同叫骂，把佐佐木弄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可他就是死不了。天早已大亮，从猛虎山寨赶过来的男女老少参加搬东西。

    人总是这样，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飞鹰寨的人投降鬼子，是汉奸，杨大山也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应该和鬼子一样，还有那些手下头目，一块收拾。

    这一来只有一个鬼子，伸不上手的人，把那些土匪俘虏抓过来。飞鹰山谷里面惨叫声连成一片。周宪臣是一个副班长，拦住王顺说道：“王队长，寨主是不是打算把这些人收下？”

    王顺说道：“那是当然，咱们才多少人？这个是一百多人？”

    周宪臣说道：“他们恐怕不可靠吧？让他们弄一个投名状你看怎么样？”

    “聪明，寨主知道一定夸奖你。”王顺高兴的拍着周宪臣的肩膀说道。

    周宪臣得意的说：“谢谢王队长，寨主可是非常信任你的，以后兄弟就跟着你了。”

    “好说，快让兄弟们弄好，以后就是自己人。”王顺高兴的说道。

    黄瑜带着人送了一批东西回猛虎山寨，回来的时候看到山寨里的情况，吃惊半天。一了解以为是萧克让弄的，有些生气的来到那个最好的房子里面。

    萧克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想问题呢，主要是回想自己后世看过的东宁要塞资料。可惜当时只是按着旅游景点来看的，根本不是从军事角度看的，再说抗战胜利七十多年了，那些坚固的地下工事已开发成旅游景点，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哪有那么详细，他又没去过。

    一边回想，一边算计接下来怎么办？头脑中刚刚有一些想法，黄瑜从外面气呼呼的进来：“大寨主，你怎么能那么干？那些人也是中国人，就算对鬼子也不能如此残忍。我们带领的是革命军队，不是真正的土匪。”

    萧克愣一下，问道：“发生了什么？什么是革命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