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欧阳飞气恼挥袖。 “呱!” 忽有一声怪叫起,仿佛老鸦啼血。 烈日耀耀,却让人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犹如跗骨之蛆般侵袭而来。 罗通反she性一抖,两腿一软,惊得险些从高空跌落。 欧阳飞苍老的眸光死死盯住那片死寂的密林,半晌之后,才极为不甘开口,“罢了,轻语那里老夫去解释,虽拿不回五令旗,但这家伙曝尸荒野,也能消消她心中恨意。” 几番徘徊之后,一行人最终离去。 沐天音从高空跌下,坠入一片灌木之中,虽还有命在,却是气息奄奄,不由得苦笑连连。 她已经第三次入这个鬼地方了,还真是和云荒古林死磕上了。 “啾啾。” 肥肥从她袍子中钻出,蹲在她身边,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咳咳,你这滑头,呵……不过也好,等我挂了,好,好歹还是有个人能收尸,不对,你应该算半个吧。”沐天音眼皮子疲惫的张张合合。 连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调侃。 她的背后,鲜血淋漓! 只见得那儿血肉翻飞,三尺宽伤口横贯整个背部,透入肌肤足足寸余深,若非她体质qiáng悍,欧阳飞的那一刀,便真的将她给劈作了两半! 沐天音说完之后,龇牙咧嘴的起身,冷冷地扯了扯嘴皮子。 她怎么能死! 沐天音艰难起身,眸中泛出幽冷暗芒,猛地一掌拍在树gān上,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尤轻语,欧阳老儿,今日你欺我,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一声轻咳,沐天音眸光定了定,随后盘膝坐好,运起灵力调息。 “啾。” 肥肥原地蹦跶,试图引起沐天音的主意。 沐天音垂眸一看,这才瞧见肥肥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搓青草,而那细gān却是白色的。 “你是想让我吃么?”沐天音张了张gān裂的嘴唇。 “啾啾!” 肥肥快速点了点脑袋。 沐天音苦笑声,随后从肥肥嘴中扯下一截来,看了看之后,放在嘴中咀嚼。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出事也坏不到哪里去。 肥肥扭屁股蹲下,巴巴的望着沐天音,仿佛在打量她有什么变化。 “咦……”沐天音一愣,将白杆青草放在眼前端视,再嚼了嚼,虽然对身上的伤没有多大的奇效,却是觉得浑身灵气运转通顺许多。 应该是一种可以治伤的灵草吧。 “啾。” 肥肥再度吱声,小脑袋朝一边狠偏。 沐天音稍作调息,但也只是让气息稳定些许,“去哪儿?” 肥肥叫唤声,然后一飞窜便跳到了一条小径。 忽的,沐天音眸光一亮。 这种东西在云荒应该不少,而且这小东西应该认识。 她心中一喜,欧阳飞等人肯定还在云荒外徘徊,自己现在是不能出去的,这里又确实处处透着诡异,只能跟着肥肥试试看能不能寻点灵药,先把身上的伤治好。 这样想着,沐天音便跌跌撞撞起身,背后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过去,但此时也只能死死咬牙忍着。 沿途,肥肥也却是接连叼了不少药草给她,只是非灵丹妙药,作用不大。 这样约莫半个时辰后,沐天音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跌靠在一颗树gān上,浑身大汗淋漓,背后的伤虽然血暂时止住了,但那皮开肉绽的样子,只是看着便让人毛发直竖起。 “啾啾。” 肥肥像是一只松鼠般,在一株矮树上跳,催促身后的人。 “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沐天音gān裂的嘴唇绽出血丝,有气无力的苦笑声,随后狠狠咬牙,再度站起身来。 “哗哗——” 渐渐的,有水声随风而来。 沐天音抿抿唇,随着肥肥顺一条幽径而去,绕过一丛茂密的灌木,顿时便见一条飞瀑映入眼帘。 流水被崖风chuī碎,若片片玉石轻飞,在下面形成毛毛雨般的浅雾,一阵阵冰凉扑上她的面颊。 沐天音一愣。 飞瀑,竹屋,石桥。 山崖,流水,繁花。 一抹似血殷红,就那么忽的刺入眼帘! 一道背影面朝飞瀑而立,欣长如松竹,男子身披烈火红氅斗篷,银发散在肩后,随崖风细雾飘扬,他望着那飘飞的山瀑,似乎在失神想着什么。 沐天音呼吸一窒,该死的,这不会是…… 这时,那道身影似有微微一怔,随后慢慢转她过身来。 银发红氅,碧眸倾天! 沐天音双眸一瞪,险些直接一口血喷出来,又是他! 第五十四章 :吾名,花重锦!(jīng,求首订! 肥肥毛茸茸的尖儿一竖,毛发一炸,小身躯直接膨大一圈。 它似乎也有些意外这里有人。 那满头银发的年轻男子着一袭黑衣,身披暗血红氅,临水而立。 他慢慢回过眸来,将那满身是血的少女望入眼帘之后,俊美的眉梢微微一动,双眼愣愣的眨了眨,碧瞳之中快速闪过一抹惊色,又似乎还有些其他的难懂情绪。 沐天音垂眸,观地,头疼不已地暗自龇牙,在银发男子转身望过来的时候,她手撑着树gān便快速转身。 没看见,没看见,一定没看见。 她眸光轻闭,心中碎碎念叨。 只是才转过身去,脚刚一踏出,她便碰的撞在了一堵如火的硬墙上,鼻子都险些撞断了去,本就重伤的她,被震得脑中嗡得一声空响。 肥肥尖细的獠牙一龇,两抓唰地捂住双眼。 那láng狈的画面,它已经不忍看。 “是你。” 耳边传来银发男子的呵呵浅笑。 她换了衣衫,带着面具,对视的那一瞬,他却一眼便认出了她。 沐天音这次是真的咳出一丝血来,惨白的嘴角溢出鲜红的色彩。 她跌撞得往后一撑在旁边树gān上,才勉qiáng稳住身形,抬眸望入那片碧海之中,只能欲哭无泪的呵呵哭笑,“是挺巧的。”说完还不忘调侃声,“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怎么上哪儿都能遇见他? 银发男子两手环胸,上下打量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少女,浅笑不言。 沐天音与面前的银发男子对视,饶是对外貌并无多少在意的她,也不由得多瞧上两眼,也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男人能美成这般磨样。 三分清冷,七分妖。 两分深沉,八分邪。 就仿佛苍穹寰宇下,烈火熊熊中盛开的一株银莲。 遗世而立,孤高无双。 好一会儿之后,银发男子才勾勾嘴角,似笑非笑的跟着调侃声,“不过,每次见到你,你的状态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嗯,一点点欠佳。” 他虽用了欠佳两个字,但那碧瞳上下扫了扫浑身衣衫褴褛,像是在血水中浸泡过的她,那意思不言而喻。 “呵,是么。” 沐天音也浅浅打量他两眼,有气无力的敷衍声。 她默默垂下眸去,蠕蠕gān裂的唇瓣,刚开口又忍不住发出一连串的咳嗽,稳了稳之后,才再度抬眸与之对视,“不知道你在这里,是我打扰了。” 说完,她给肥肥使了个眼色,错开眼前的人,顺古木小径离开。 这个人说变脸就变脸,有多难缠她可是体会过的! 生死涧,和青山部落外,她两次都险些将小命jiāo代在他手里,虽然后者的意图是想帮她,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应付这个人。 肥肥蹲在一块爬满青苔的岩石上,它黑溜溜的眼珠子咕噜下,看了看银发男子,又瞧了瞧沐天音。 随后一跃而下,跑到沐天音身前。 银发男子眸光微动,顺着少女那跌跌撞撞的身形而去。 “喂!” 他终于出声,开口叫住了她。 沐天音步伐顿住,却是没有回头。 她也没多余的力气再去搭理,抬手靠在一株古木巨gān上,这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倒下,背后的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顺着染红了这条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