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擎又顿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嗯。”黎浅回答,“没事,我挺好的。” 话音刚落,黎浅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遥远的声音:“天擎,你要不要吃哈密瓜?” 陆天擎没有发出声音。 “你有事情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黎浅很快又开口,只是说完这句,她又顿了顿,才低声道,“我等你回来。” 挂掉电话,宋衍依旧站在chuáng尾看着她,刚才因为怕打扰她通话而停下的动作这才又继续起来,很快将要带走的垃圾装好,放到了墙边。 刚好听到黎浅和陆天擎通话,他这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黎浅闻言,抬眸看向他,缓缓笑了起来,“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当我的陆太太啦!” “可是陆家人那边……” 当初陆家人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接受的黎浅,而现在孩子没有了,宋衍很为黎浅目前的处境感到担忧。 “你担心什么呀?”黎浅笑了起来,“我才嫁给他一个月,陆家用那么大排场娶了个儿媳妇,总不至于一个月就休了我。大不了我再怀一个孩子呗,又不是不能生。” 宋衍眼色微微一沉,“可是你——” “不过又要拜托你啦。”黎浅笑着看向他,“上次那种药,你得再帮我找点,最好再找点什么熏香呀之类的,更有情调一点嘛。” “黎浅!”宋衍咬牙低低喊了她一声,顿了顿,才又压着声音开口,“我上次不是给了你六次的量?” “都吃完啦!”黎浅坦然地回答。 宋衍一怔,“你不是跟陆天擎只有一回……” 话音未落,他好像突然意识到跟黎浅探讨这种问题不太合适,一下子闭上了嘴。 黎浅倒是坦dàng得不行,听见他这句话一下子笑倒在chuáng上,“哎呀,我没告诉你他一夜,六次吗?” “呸!”宋衍回道,“我也是男人。” 黎浅顿时笑得肚子都开始疼了起来,连忙稳住,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却在宋衍的耳根上发现了一抹疑似红色的东西,顿时惊道:“喂,你脸红啊?你是不是男人啊,我都没脸红你脸红什么?” 宋衍顿时恼怒,“哪个女人像你脸皮这么厚?” 黎浅再次乐出声来,“是你脸皮薄吧?男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啊,人类会灭绝的。” “黎浅,你说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黎浅连忙摆手,可却依旧止不住地笑,笑够了之后她才又开口:“好啦,你帮我多找一点就是了,反正又不是。。。。。。。。” 宋衍被她取笑过,沉着一张脸懒得理她。 黎浅连忙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chuáng边,“你过来。” 宋衍瞪了她一眼,还是依言走过来在chuáng边坐下。 黎浅忽然就伸出手来抱住了他,将头靠到他肩上。 宋衍一怔,很快伸出手来扶住了她的背。 “宋衍。”黎浅忽然轻笑着开口,“幸好有你在啊,跟你在一起我最开心了。” 宋衍听到这句话,鼻子都差点不争气地酸掉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来拍了拍黎浅的头,“我说过,我会一直都在。” 黎浅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感谢始终选择相信的你,感谢治愈系的你,感谢一直都在的你…… 即便失去全世界,只要还有你,人生就不会孤独。 黎浅出院的那天,司萍和家里的司机来接她。正收拾着东西,陆夫人忽然带着助理走进了病房。 “妈妈。”看见她,原本坐在沙发里休息的黎浅连忙站起身来喊了一声。 “坐下坐下。”陆夫人摆了摆手,“我刚好开完会要回公司,经过这里就上来看看。这几天实在是忙,也没有过来看你,你不要多想。” 黎浅缓缓笑了起来,“妈妈,我明白的。” 陆夫人点了点头,这才又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养好身体,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听话,不要落下病根。” 黎浅乖乖点头。 陆夫人工作上的行程看起来排得很满,刚坐下没几分钟助理就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于是她又嘱咐了黎浅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病房。 回到车子里,陆夫人不由得又有些头疼起来,闭着眼睛缓缓地揉着太阳xué。 助理钟曼见状连忙道:“沈总,您才叫她不要想太多呢,自己也不要太伤心了。” 陆夫人听得叹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窗外,“也许是我们陆家福薄,这孩子注定保不住。” 钟曼顿了顿,缓缓笑了笑,“也许是这孩子的母亲自己福薄呢?” 陆夫人听了,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钟曼连忙垂下眼来,说道:“沈总您不要生气,我也是有话直说。黎浅是什么人,江城谁不知道?她以前的生活混乱成什么样子,说句实话,只怕身体早就不知道成什么样了,这孩子保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胡说八道!”陆夫人低斥,“你还真有胆子说这样的胡话!” 钟曼头顿时垂得更低,连连道:“是,是我胡说八道,沈总您不要生气。” 陆夫人没有说话,靠在座椅里,脸色却已经比先前更难看了几分。 黎浅被司萍接回陆家,一下车司萍就要陪黎浅回小楼去休息,黎浅却想先去见见陆老爷子。 司萍听了,叹息一声,点头道:“这倒也是,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方便去医院看你,你却还记着要跟他老人家jiāo代一声,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黎浅笑笑,只是说:“应该的。” “那你去吧,我先去小楼里给你收拾一下。” 黎浅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主楼,上楼走到了老爷子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第56章 这个意外没了 “进来。” 老爷子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黎浅这才推门而入。 颇有中式古韵的大套间内,老爷子正闭目坐在起居室落地窗旁的圈椅里,手边是一杯清茶,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 “爷爷。”黎浅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老爷子这才睁开眼睛来,看了她一眼,随后调低了电视机的音量,缓缓道:“我也猜到你会来找我。” 黎浅依旧站在门边的位置,闻言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爷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陆老爷子回答,“我失去一个未曾谋面的曾孙,你失去得更多。” 黎浅听了,心头隐隐一震。她之所以来见老爷子,目的很明显,而老爷子的话也明显意有所指,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她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下一刻老爷子便又继续说道:“之前我跟你签署的那份赠与协议,约定在一年后,你生下孩子,同时跟天擎解除婚姻关系的前提下,我会将你想要的那块地赠与你。现在孩子既然已经没有了,这份赠与协议自然也要作废。” 黎浅安安静静地听完,唇角弯了弯,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不过孩子没了是意外,谁也不想。”陆老爷子说,“你既然已经嫁进陆家,也没有这么快就离婚的道理。你目的既然那么单纯,就不要多生波折了。孩子没了就没了,没必要再qiáng求,一年后,我照样可以将答应你的条件兑现。” 黎浅听得心念微动,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爷爷。” “先不要急着多谢。”陆老爷子说,“先确定你听明白了我的话。” 黎浅将他刚才说的话回想了一遍,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孩子没了就没了,没必要再qiáng求。 她之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才被陆家勉qiáng接纳,陆家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而如果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没有,那其实才是最好的情形。 而眼下,似乎就是这样的情形。 没了孩子固然令人惋惜,可是既然已经没了,就没必要再多生事端。毫无疑问陆天擎以后还是会有孩子,可是最好的情况就是,那孩子能有个家世优渥、端庄大气的母亲,这才是陆家的子孙最名正言顺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