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树下。 像千百年来一样,画面无限循环。 吴刚依然在一丝不苟的劈树、喘气、蓄力、劈树……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你这么劈,不对!” 吴刚回头一看,见是个魁梧俊朗的白衣男子,再一看他境界,居然比昨天那洒扫力士还低,竟只到下品人仙中期。 顿时有些生气,我这斧子不利了,还是怎么的,现在是个人仙都能看这“开天一斧”了? 遂没好气的说: “胡说八道,怎么不对了?” 白岳笑道: “吴刚老哥,才一天不见,你就不认识了?” “咦,是你?” 吴刚挠着后脑勺,疑惑的说: “你不是本体要来么,怎么又是一具分身啊……还越混越回去了,这具才到下品人仙中期?” 白岳苦笑道: “嗨,别提了。仇家太厉害,打了一架,境界差点儿没跌到渡劫期……这是本体,不信你摸?” 吴刚将信将疑,便丢下斧头,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胳膊,顿时一惊: “嘶……你这身体……有古怪!” 白岳反问道: “什么古怪?” 吴刚皱起眉头,又捏了捏,肯定的说: “你没受伤啊……这身子倒挺结实,按照如今天庭的标准,你这也算是准圣之躯了吧?” 他也说“按照如今天庭的标准”,果然—— 萝莉是对的! 白岳淡淡的道: “废话不是,这伤要是连你都能看出来,那还能叫【厉害的】仇家啊?” 吴刚不以为意,拍拍头道: “说的也是。” 忽然想一件要事,拉着他胳膊就走: “来来来……” “干什么?” “结拜啊,你说干什么?” “着急个屁!” 白岳瞪了他一眼,趁吴刚不注意,一甩手竟然挣脱开来,走过去一把提起吴刚丢下的斧头。 吴刚“咦”的一声: “还不错,有把子力气!” 玛德,这斧头真重,怪不得洒扫力士提不起来! 白岳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没好气的说: “什么叫有把子力气……哥们儿一向言出必践,你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开天一斧!” 储存在周身经络中的氤氲仙气按照《开天辟地诀》飞速运转,一层一层覆盖在斧刃之上,那斧刃渐渐变得明亮通透,白岳轻飘飘的举起巨斧,似乎很随意的往下一劈—— “咔嚓”! 一声巨响,月桂树干上炸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吴刚张口结舌,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走过来摸了摸巨斧,又摸了摸树干上那道正在飞速愈合的伤痕,结结巴巴的说: “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白岳皱眉道: “没看明白?” 吴刚摇摇头。 “再来!” “咔嚓”一声,又是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看明白没?” “没……” “咔嚓!” “看明白没?” “没……” “咔嚓!” …… 白岳连劈了九九八十一斧,每劈一次,就问一句,月桂树上已经被他凿出来三丈长,一丈深的大窟窿。 人都可以坐进去下棋了! 吴刚的眼神陷入迷茫,回答越来越弱,几不可闻。 他感觉脑子里有点糊涂了,区区一个人仙,就算身体强悍了些,怎么就轻而易举的劈开了月桂树呢? 白岳心口小漩涡一闪而没,地上一堆柴火便不见了。 吴刚并没有在意,依然傻傻的看着那个窟窿,这一连串的伤害有些大了,月桂树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 不过,那窟窿正在缓慢的收缩…… 月桂树—— 我已经尽力了! 白岳把手一甩,那斧头飞了过来。 “老兄,你劈一次!” 吴刚一把接住斧头,疑惑的看了看白岳,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来。 我还没看明白啊…… 白岳笑道: “按你的方式劈一次,我再教你。” 吴刚点点头,便把斧头举过头顶,又开始痛苦的蓄力。 过了许久,才奋力劈下! 白岳背过身去,这玩意儿谁看谁吐…… 听到“噌”的一声轻响,才回过头来,吴刚果然又劈下来指甲盖大的一块树皮,正拄着斧头大口喘气,沮丧的看着他。 白岳摇摇头,走过去一把夺过巨斧。 吴刚失去支撑,“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委屈的说: “喂,你干什么?” 白岳朝他笑笑,提着斧头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巨斧寒光闪闪的锋刃,一层层氤氲仙气覆盖在上面,锋刃变得一片模糊…… “看到了吗?” 吴刚呆呆的看着他: “看到什么?” 白岳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猴子是最差的一届…… 原来,你才是! 耐着性子解释道: “老兄,劈下去只是一个过程,无论之前怎么蓄力,之后要怎么劈,是不是要用力,用多大力……最终与月桂树接触的,也只有这锋刃,你看……” 说着,便把斧头轻轻挨到月桂树上—— “咔嚓”! 又是一道半米长的裂缝! 这次吴刚是彻底迷糊了,张着大嘴,半天都没找到下巴,你这连劈都算不上,轻轻一挨,就炸开了? 白岳气道: “老兄,你还不明白?” 吴刚要哭了。 他感觉这数万年都白活了,这世界……变化也太大了吧? “好了,动不动就哭,你是水做的啊?” 白岳又解释道: “老兄,说实话你劈之前用那么大力气,其实都浪费了……你那胳膊能劈树,还是这斧柄能劈树?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中间那一坨混沌了,到接触月桂树时,早已是强弩之末,你还劈个屁!” 吴刚眼睛一亮,兴奋的说: “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我再试试?” 白岳耸耸肩,丢下斧头,走到一旁。 吴刚盘膝运功良久,这才信心满满的拎着斧头站起身来,朝白岳微微一笑,说道: “好兄弟,你躲开些。” 白岳往后退了一截,便见他举起了巨斧,这次并没有蓄力,但那斧刃上仙力环绕变得明亮至极,忽然转为暗淡,吴刚低喝一声,便往下劈——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一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待烟尘散尽,俩人迫不及待的朝斧落处看去,那月桂树完好无损,竟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吧嗒”,巨斧掉落。 吴刚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倒。 面色沮丧之极,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特么真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