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làng右臂忽然伸出,撑住了我的腰身。 他大爷的,居然暗算我! 这么明晃晃的以指送气来暗算我,而且不轻不重,恰好是让我身体往前栽……这个人除了王怜花,我实在想不出别人。 “你喝多了,当心点,站稳了。”他温声提醒。 “……嗯。”我低头,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对王怜花气得咬牙切齿的。 这回确定站稳了,我退开一步,发现抵在我腰后的并非是沈làng的手臂,他只是以剑柄代手抵着我的后腰,并不是以手直接碰触我的身体。可即使是这样,我也能想象出此时我和他两人的姿态是怎样的,看上去一定亲密而暧昧。 就在我和沈làng还没拉开距离的时候,忽然一道气愤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我一怔,看过去,只见是朱七七和王怜花并排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的拐弯处,而朱七七脸上,活脱脱是一副捉jian在chuáng的神色。 “……” 我忽然觉得很头疼,因为我即将面临着被这个大小姐刁难的局面。 沈làng倒是一脸的镇定,抵在我后腰的剑柄离开,然后拉开与我距离,十分淡定地解释说道:“白姑娘不胜酒力,我只是扶了她一把。”说着,他朝我抱了抱拳,说道:“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白姑娘海涵。” 还不等我说话,朱七七已经踩着重重的步伐朝我们走过来。 “什么不胜酒力,我瞧她根本就是故意的!”朱七七瞪了我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向沈làng时,带上了几分幽怨和委屈,“你就喜欢这样的吗?” 我:“……” “七七,别胡闹。”沈làng眉头微皱。 “什么胡闹?别以为我没看到,从她进入大厅开始,你就一直在看她!”朱七七看向沈làng,大声控诉。 我彻底无语,转头看向王怜花,他站在原地,看向我的眼神十分无辜,好似刚才暗算我的那两道内劲不是他送出的一样。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抬手扶额,我为什么要认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弟? ☆、第036章 :一滩狗血(三) 人生就是一盆狗血。 譬如说我借口不胜酒力跑到仁义山庄的花园,然后沈làng随后而来,再再然后朱七七和王怜花两人前去花园,却看见我和沈làng两人亲密而暧昧的姿态。 朱七七当场就倒了醋瓶,指责我故作柔弱,沈làng见状,出言澄清,无奈朱七七这位大小姐就宛如琼瑶剧中的女主一般—— “你不用狡辩不用解释我不听,反正她就是不安好心,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原本该是平静的夜晚不再平静,直到闻声而来的朱富贵喝止了朱七七。 “七七!” 一声低沉又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凌空而来,是匆匆而来的朱富贵。 被喝止的朱七七扭头,“爹!”声音拖长了,带着几分娇气又带着几分委屈。 “你知不知道他们、他们……”朱七七说着,眉头皱了起来,眼睛里竟带着一层薄雾,咬着下唇的模样楚楚动人。 站在朱七七旁边的王怜花见状,朝朱富贵抱拳,笑着说道:“朱爷勿怪,我姐姐不胜酒力便至花园中透气,沈兄一番好意前来看她情况是否好些,朱姑娘关心则乱,见到沈兄扶着我姐姐,便误会了。” “一次是误会,连续两次莫非都是误会吗?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姐姐对沈làng投怀送抱的!”朱七七怒斥王怜花。 王怜花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不悦,“朱姑娘,即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不应像你这般说话。我姐姐深居简出,若不是朱爷送上请帖,我姐姐绝不会踏入你仁义山庄半步。姑娘家的名节何其重要,即便朱姑娘是个性情中人,说的话也微免过于刻薄。” 朱七七一愣,大概这个姑娘从未在别人面前被别人这么指责,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抬手指向王怜花,“你……你……” 王怜花走至我身旁,问道:“飞飞,可还好?” 我默了默,然后低头,“嗯。” “如意。”王怜花喊道。 “哎,公子。”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来将姑娘扶走,你适才做什么去了,怎么让她自个儿留在这花园中?”王怜花对如意说话的语气,像是满腔怒火无处可泄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迁怒到吓人身上去了。 如意连忙走至我身旁,扶着我一边胳膊,“姑娘,可能走?” 我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只听到王怜花朝朱富贵说道:“今夜多谢朱爷款待,但姐姐不胜酒力,实在不宜久留,先告辞了。” “王公子,白姑娘,小女任性,有冒犯的地方,望你们海涵。” “爹,你说什么呀,明明是她——” “你闭嘴!” 朱七七怔在原地,看向朱富贵的目光尽是不可置信,“爹,你居然凶我?!”说着,脚一跺,转身就跑了。 “哎——”朱富贵手抬起,想要把朱七七喊住,但是又忍了下来。只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我与王怜花,苦笑着说道:“这孩子从小便被我惯坏了,任性妄为,让你们见笑了。” 我见状,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朱爷言重了。” 朱富贵又是叹息一声,喊来忠叔送客。 仁义山庄待客之道确实不错,我们来到的时候是他们安排的马车,如今回去,马车也已经安排好了等在大门外。 在离开之时,路过正厅,薛冰与陆小凤并肩而立,陆小凤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诶耐人寻味,我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随即目不斜视地路过。 莲花阁。 “说,你为什么要暗算我?”我将王怜花拿在手里的书拿走,十分严肃地看向他。 他有些讶然地抬头,“我以为我在帮你,怎么?你竟然不高兴?” “帮我?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王怜花眨了眨眼,然后轻笑出声,“飞飞,你真的不高兴?” 我默了默,“至少,我也没有觉得高兴。” 虽然朱七七口无遮拦,她说出那样的话来,我也不会觉得意外。虽然没有觉得委屈,可也高兴不起来吧。 “你大概不晓得,陆小凤和薛冰就在我和朱七七后面。我帮你一把,让陆小凤看见你和沈làng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难道不好?”王怜花说。 “而且还有个朱七七在你身旁,正好她对沈làng又情有独钟,让她看见了,你正好也可以看好戏。这简直是太好了,你说是不是?”我没好气地帮他把剩下来的话说完。 王怜花朗声笑了起来,“果然知我者,飞飞也。” 我扶额,就知道这妖孽唯恐天下不乱。 “你在沈làng面前,言行前后并不一致,他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王怜花手掌一拍,在外头的婢女就已经进来。 “公子?” “让厨房做些小点心送过来。” 婢女应声下去,他又看向我,好整以暇地说道:“飞飞,其实不止沈làng,你瞧薛冰,她也在怀疑你。” “怀疑就怀疑,我不想bào露身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即便身份bào露了,他们又能怎样?”我不以为意。 王怜花笑了起来,“说得好,他们又能怎样呢?可要是向来自诩为武林正道的仁义山庄要与幽灵宫为敌呢?” 我不解,看向王怜花。 “你说,到时候陆小凤是要帮幽灵宫,还是帮仁义山庄?” “你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他爱帮谁就帮谁,谁又能管得了他?”我的语气变得淡漠。 王怜花一怔,“我以为,你想管他。” 听到王怜花的话,我有些怔愣,但随即摇头,“不,我不想管他。” 有的人来去就像一阵风,没有人能让他愿意停留。 有句话很经典,我喜欢风,难道风就会为了我而停留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