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他们。」狄拉夫低语,引述着铎·德瑞熙经的内容。 「审判的权力只属于杰德司,而只有祂唯一的仆人——沃恩才能执行判决。」拉森引述了同一本书中别的章节。「你不应该逼我杀死这个生物。」 「这是必然的。」狄拉夫说。「最终所有的生物都将屈服于杰德司的意志之下,而他希望伊岚翠的一切都被烧毁。我只是跟随着命运。」 「你差点没办法控制你煽动的那些群众,仪祭。」拉森冷哼一声。「一场暴动必须要非常谨慎地计划与执行,否则他们很有可能会不光是对抗他们的敌人,也会对抗我们。」 「我……太过激动了。」狄拉夫说。「但是,杀死一个伊岚翠人不会让他们暴动的。」 「你不确定。更何况,艾敦怎么办?」 「他怎么会反对?」狄拉夫说。「是他下令要把所有逃脱的伊岚翠人都烧死的。他绝对不会忍受有人支持伊岚翠。」 「但是他可以翻脸对付我们!」拉森说。「你不应该把那个生物带来今天的集会。」 「人们有权利看到他们仇恨的对象。」 「人们还没有准备好。」拉森严厉地说。「我们必须要让他们的仇恨不被定型。要是他们开始捣毁城市,那艾敦就会禁止我们传道。」 狄拉夫的眼睛眯了起来。「您听起来像是想避免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主上。您培养这种仇恨,却又不愿意为它将会造成的死亡负上责任?仇恨与憎恶是没有办法『不定型』的,它们需要一个宣泄的管道。」 「但那个宣泄管道将会由我来决定。」拉森冷冰冰地说。「我很清楚我的责任,仪祭。虽然我很怀疑你是否明白。你要告诉我杀死那个伊岚翠人是杰德司所定下的命运,而你只是跟从杰德司的旨意来迫使我去杀死那个生物——是这样的吗?我所引起的暴动中的死亡是我造成的吗?或这只是神的旨意?你怎么可能只当一个无辜清白的仆人,当我必须要为这座城市的百姓全权负责?」 狄拉夫激烈地喘息。但是他知道他被击败了。他简短地鞠躬,并且转身走进礼拜堂。 拉森看着仪祭离去,安静而愤怒。狄拉夫今晚的行为愚蠢又冲动。他想要打击拉森的权威吗?或只是他依着疯狂的热情行事?如果是后者,那么这场差点发生的暴动会是拉森的错误。毕竟,是他自以为能把狄拉夫只当成一件有用的道具。 拉森摇摇头,松了一口气。他今晚击败了狄拉夫,但他们之间的紧张在持续增长。他们无法承受公开的冲突争论,德瑞熙内部不和的流言会严重侵蚀他们的信誉。 我必须处理这个仪祭,拉森无奈地下定决心。狄拉夫已经构成一种不利条件了。 他做出了决定,拉森转身离开。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伊岚翠人焦黑的残余上,他感到一阵恐惧。那个男子欣然赴死的模样勾起了拉森努力想要忘却的回忆。那些痛苦、牺牲与死亡的影像。 达克霍的回忆。 他转身背对着那堆焦黑的骨头,走进礼拜堂。他今晚还有另一项任务得做。 ◇◇◇◇ 侍灵从盒子里被释放出来,回应拉森的命令。拉森在心中责备自己,他已经在一周内第二次使用这个生物了。过度依赖侍灵是一种需要被避免的情况。然而,拉森已经想不到第二种方法来达成他的目标。狄拉夫是对的,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他抵达亚瑞伦已经十四天了,而他先前还花了一整个礼拜在旅途之中。他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七十天,而以今晚聚会的人群来看,拉森只影响了一小部分的亚瑞伦。 只有一件事情给了他希望,亚瑞伦的贵族都集中在凯依城。远离艾敦的宫廷根本是政治自杀,国王可以随意地赐予或剥夺别人的头衔,而高知名度也是稳固地位的要素之一。沃恩并不在意拉森是否能够将百姓皈依改宗,只要贵族能够低头,整个国家就会被认定为德瑞熙教区的一部分。 所以,拉森还有机会,但他仍需要继续努力去完成。很重要的一部分依靠着拉森,以及将要召唤的人——傅顿。由于他并非要联络另一名枢机主祭,于是拉森使用侍灵的时候显得没那么正式。因为沃恩也从来没有直接禁止他以侍灵联络别人,所以拉森也可以把这项行为给合理化。 侍灵迅速地回应着,接着傅顿有着一双大耳,仿佛老鼠一般的脸庞出现在光芒之中。 「是谁?」他以一种只在哈弗使用的菲悠丹方言粗鲁地说。 「是我,傅顿。」 「拉森大人?」傅顿惊讶地问。「大人,可隔了好久啊。」 「我知道,傅顿。我相信你过得不错。」 男子开心地笑了,但笑声很快地转成一阵喘息。傅顿长期以来都被咳嗽的宿疾所困扰,拉森非常清楚这个男人还是摆脱不了他的烟瘾。 「当然,我的大人。」傅顿一边咳嗽一边回答。「我什么时候不好过?」傅顿是个对自己人生非常满意的人,而咳嗽的宿疾也是因为他对吸烟的爱好所致。「我该如何为您效劳呢?」 「我需要你的一种药剂,傅顿。」拉森说。 「当然,当然。什么用途的呢?」 拉森微笑,傅顿是个古今罕见的天才,这也是为什么拉森可以忍受他的怪癖。这个男子不光是拥有侍灵,还是个献身于秘教(一种杰斯珂教派在乡下地区的危险分支)的信徒。虽然官方上哈弗也属于德瑞熙宗教圈的一分子,但是他们原始而人烟罕至的偏远地区很难监督管理。许多农民虽然虔诚地信奉舒·德瑞熙教派,但也同样热心地参加他们那些午夜的秘教仪式。傅顿在自己的镇上就是个秘教信徒,虽然他在和拉森交谈时,总是装出一副德瑞熙正统派的模样。 拉森说明了他的需求,而傅顿重复了一次。虽然傅顿用药成瘾,但是他非常擅于调制药水、毒物与炼金术药剂。拉森没有看过席克蓝大陆上有谁比得上傅顿的技艺。也是靠着他,拉森才从被政敌毒害中捡回一条命,而那种慢性毒素原本是没有解药可言的。 「这没有问题,大人。」傅顿以他厚重口音的方言回答拉森。即使长年与那些哈弗人交涉,他还是听不太懂这些方言。他甚至很怀疑那里的人并不知道菲悠丹其实是说纯正、正确的菲悠丹语。 「很好。」拉森说。 「是,只需把我已有的两种药剂混合就行了。」傅顿说。「您想要多少剂呢?」 「起码需要两剂。我会以标准价格付钱给你。」 「我真正的报酬是知道我侍奉了上主杰德司。」男子虔诚地说。 拉森忍住发笑的冲动,他很清楚秘教在哈弗人心中的地位。那是一种令人不悦的信仰,好几十种不同宗教的融合,并且加上一些异常的行径(譬如说献祭典礼与富饶仪式)好让它富有神秘的魅力。不过哈弗的事情可以改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