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太阳跃出地平线,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光和热。 一大早,赵煊就坐在了公寓楼下的长椅上,脚下整齐地摆放着五六只装满浑浊液体的矿泉水桶。 旁边还有被编织袋和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衣物。 昨天晚上他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不能擅自处理这些沾染了病毒的东西。 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所以吃完面回去后,他就把电话打给了自己认识的一个道具师。 那人是之前他在公司剧组杀青后的庆功宴上认识的。 普通人比较难搞到一些道具,他都有专门的路子搞到。 比如造雪用的七水硫酸镁,制造腐蚀效果的王水(硝酸和盐酸的配比混合物)等等。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对方和自己聊天的时候,说过有亲戚在制药公司的实验室工作,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联系他。 当时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可赵煊却记在了心中,果然到现在就用上了。 尽管对方也想不到会因为这种事儿,被人一个电话深更半夜地叫醒。 不过最后看在给的五千块中介费上,还是勉强答应了第二天见面。 “九点三十分。” 眼看太阳越爬越高,赵煊低头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 正考虑要不要给对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有些浑厚的声音。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了。” 呲—— 刹车声响起,赵煊眯起眼睛抬头看去,一辆有些破旧的五菱面包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路边。 紧接着车门打开,头发烫成大波浪的小胖子就跳下了车。 “你好你好,是赵先生吧,之前我们在公司庆功宴上见过……” 卢奇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眯眯地走过来。 “没错,”赵煊点点头,指了指脚下的水桶:“东西都在这了,和昨晚说好的一样,这些东西都要经过彻底的消毒处理。” “放心!我都懂,我都懂的。” 卢胖子满脸猥琐地朝着赵煊挤眉弄眼,不知道想歪到了哪里。 “保证最后连dna都检查不出来!” “那样最好。” 赵煊虽然感觉对方的语气有些奇怪,不过他本来就不想引人注目,面对卢胖子这种态度反而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总比拉着他问个不停强得多。 另一边,知道生意谈妥了的卢胖子,这时候也提起了干劲,麻利地和赵煊一起,把水桶连同编织袋都送上了面包车。 “砰——!” 关上后备箱后,卢奇拍拍手上的灰尘,又殷勤地帮赵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老弟上车吧,我已经安排好表弟在实验室门口等我们了。” “行,麻烦了。” 赵煊点点头,却没有坐到副驾驶,而是拉开了车厢门,和后面的水桶编织袋坐到了一起。 卢胖子不知道这水桶和编织袋里装的是什么,但是刚从釜山行世界回来的他却很清楚这些玩意的危险程度。 一旦出了意外,亡羊补牢可就晚了。 “那我们出发咯?” 看到赵煊不坐副驾驶反而跟后面装的东西呆在了一起,卢胖子也只好耸耸肩把车门关上,自己坐到了前面的驾驶座。 “走吧。” “嗡嗡嗡……”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缓慢驶离了赵煊住的公寓小区。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波折,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面包车开进了建成不久的科技园区。 随后拐了几道弯,又过了个岔路口,挂着制药公司牌子的保安亭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早就熟门熟路的卢胖子,甚至都不需要停车,远远看到他过来的年轻小保安就升起了起落杆。 “……” 卢胖子冲着对方点点头,随后得意地哼着小调,一路把车子开进了实验室大楼后面的空地。 赵煊透过车窗玻璃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白色体恤,早早等在那里的的高瘦年轻人。 看来,那应该就是卢胖子的表弟,也是能帮自己解决隐患的人了。 “到了就是这,我们先把东西搬下去。” 卢胖子擦着额头的汗,下了车又和赵煊一起把东西搬到了空地上。 这个时候,刚才赵煊看到的年轻男人终于走过来抱怨道: “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别不拿自己当外人,这都是公司的实验室,我不能一直帮你处理这些脏活。” “什么叫脏活?你跟我翻译翻译什么叫脏活?” 卢胖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表弟杨磊的抱怨,气得他翻了个白眼就要开骂。 不过好在知道他性子的杨磊,不愿意和他扯皮,只能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那些没用的干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和我一个公司的赵老师,主创编剧,今天是他有点东西要处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说要怎么处理吧!” 杨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李胖子的唠叨,下巴朝着那几只水桶和编织袋扬起—— “就这些?” “对,都要进行彻底的消毒,消毒之后再选择焚烧或者深埋。” 赵煊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这里应该能处理吧?” “小事儿。” 杨磊随意地瞥了一眼,“又不是要分析里面的化学成分,只要走个实验室废弃物的处理流程就行。” “好!” 看到杨磊说得这么轻松,卢胖子表现得像是比赵煊还要高兴。 “既然这样,你们帮我把这些东西搬进来吧。” 杨磊打量了赵煊片刻,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点点头叫上两人跟自己进楼。 一刻钟后。 来来回回搬了三趟,赵煊和卢胖子总算把水桶和编织袋都按照杨磊的指示,放到了收纳废弃物的地方。 而后,知道卢胖子爱唠叨的杨磊,也没有多留他们,匆匆就将干完活的俩人撵了出去。 卢胖子骂骂咧咧,赵煊却不以为忤。 处理了最后的隐患,他下面就可以集中精力为《精武英雄》做准备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再说了,他本就有求于人家,虽说有卢奇这层关系,但卢奇归卢奇,人家确实帮了自己还是得认的。 “嗡嗡嗡……” 又一次坐上了破旧的面包车,赵煊此刻的心情和来时相比,显得轻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