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文看多了,什么细腰不盈一握,什么秋水眼波,什么huáng莺细语,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玲儿善良,不忍野兔受伤,于是胡昭放下了要猎的野味。她扭伤了脚,胡昭捧着他玉足,为她正骨,玲儿轻咬贝齿,轻呼一声,坚qiáng的忍着没哭。 这种神仙人物为女主折腰,女主善良单纯温暖男主孤寂内心的戏文,写起来不费脑,比写权谋、战争要容易多了。 对于胡昭来说,她是不同的,她那么单纯美好,与世界格格不入,又是那么惹人怜惜,他想保护她。 对玲儿来说,胡昭如谪仙般完美,她时常患得患失,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得到他的心。 可当胡昭受伤时,是玲儿照顾他,她是个好女人,为了心爱之人不畏生死,愿意付出一切。 胡昭与玲儿在一起后,走遍了山山水水,救助穷苦百姓,惩恶扬善,最终隐居于山林,他们教化山民,在乱世中创造了一片世外桃源。 曹操听闻胡昭在此隐居,见他教民有方,特命人不得前来打扰。 胡昭护着这方土地,使得这里恢复盛世时的秩序,带着玲儿在乱世之中开辟出一片世外桃源。 多么甜蜜而美好的故事,胤禩将大纲确定完成后便开始琢磨细节。 他轻轻松松地写,写到了胡昭送玲儿回家,玲儿父母误会他挟恩图报,商议着要拆散他们。 玲儿之父严厉斥责她:“你是高门贵女,怎能与闲人村夫为伍?” 于是要将她许配给太守之子。 玲儿终日以泪洗面,以为此生再不能见到胡昭,绝望地等来了太守之子前来提亲。 却不料,太守本人竟出现在此,惊呼着阻止其子与玲儿之父jiāo换庚帖。 太守愤怒地命人将儿子押送回家,而后对一男子弯腰赔笑:“下官这就将犬子带回家中好好教养,绝不令他再出来丢人现眼,还请胡先生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玲儿之父遥遥望去,只见太守如今正在巴结之人,正是此前被他斥为“闲人村夫”的男子。他穿着锦衣华服,冷淡疏离,贵气bī人! 玲儿之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落在地上,他腿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在此时,府中传来丫鬟的惊呼:“不好了,小姐自尽了!——” 《倾世钟情》第一篇,经过十几天的奋笔疾书,终于写完了。 胤禩卡在这里,快乐地写下了“完”这个字,不由笑弯了眼。 对于最终写出来的第一篇成品,他自己当然是极满意的。 断篇章这事儿还是皇叔祖做的示范,这可真是“言传身教”,胤禩立刻便学了一手断章绝活。 他将《倾世钟情》第一篇jiāo给了皇叔祖。 韬塞笑眯眯地翻阅起了“倾城”的第一作,看着看着,笑容就僵了。 “你既然写玲儿柔弱善良见不得血,怎么胡昭杀了土匪,她还能一见倾心,地都不挪就与胡昭嫣然一笑?” “为什么玲儿是大家闺秀,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被土匪掳走了,家中父母也不联系官府找人?” “前文写了玲儿归乡路途两天能到家,胡昭送玲儿回家送了半个月。” “这胡昭不是连曹操都招揽不到的第一名士吗?他都报上了姓名来历,玲儿之父好歹也是大家族族长,又怎么会不知道名满天下的第一名士是谁?” “闲人村夫,难道胡昭穿了一身粗布麻衣,他去找太守还换了身衣服?” 皇叔祖的疑惑一个接着一个,他感到匪夷所思。 “因为玲儿单纯善良不忍心伤害兔子,所以胡昭与她饿肚子?” “胤禩,你怎么写这等狗屁不通的东西呢?” “小鹿般的秋水盈眸又是什么东西?!” 莫名奇妙男主就爱上了女主,莫名其妙女主就开始撒娇,莫名其妙出现了恶人,莫名其妙就用嘴巴说两句大道理斥退了恶人…… 韬塞以一言难尽的神色看胤禩:“写截然不同的话本来区分这我能理解,可你写的这是话本?” “外头的话本,不都是书生小姐相爱,书生金榜题名辜负小姐,我只不过是换一种写法,让男主人翁变的‘qiáng大’一些,又有何不可?” 韬塞皱眉反驳:“既然是天下第一名士,又怎会儿女情长?” 他斥责起了胤禩的话本:“你这写的纯粹是在折磨人,这样的话本也会有人要看?前后颠倒,自相矛盾,有失于你此前的水准,得重写!” 胤禩拒绝重写话本:“皇叔祖看话本就不能不带脑子看?” 韬塞刚要为他这态度而皱眉,便听胤禩道:“您忘了弟子如今九岁,九岁写什么都正常,况且不是您说要弟子藏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