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紧张的看着岳临泽,她在赌,赌岳临泽会不会有一点良心,在她解除‘误会’之后,对她心存一丝感激,也在赌他报复杏花楼的心有多重,是不是觉得考功名是不错的路。 岳临泽沉默有多久,陶语的心就犹如在火上烤了多久。许久之后,岳临泽看了陶语一眼,接着躺到了地上,闭上眼睛就要休息。 陶语舔了舔发gān的嘴唇,看着火光在他清俊的脸上不断跳跃,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她眨了眨眼睛,感慨在闭塞空间里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虽然也被磨砺出yīn狠的性子,但本质还是单纯的。 她叹了声气,走过去想将包袱取回来,可刚动一下,他的肌肉便绷紧了。陶语犹豫一瞬,低声道“把包袱给我,你枕着也行,免得夜里有贼人。” 岳临泽动了动,最终将包袱放到了自己头下。陶语勾了勾唇角,也跟着躺下了。她盯着上方的星空看了许久,心想自己这波破产还不算亏,至少副人格愿意撕下伪装了,日后她便好好照顾他,待他考到功名报了仇,她也就功成身退了。 陶语安静的想着以后的计划,半晌翻了个身,扭头看向已经睡着的岳临泽,她静静的看着他消瘦的身子,轻轻叹了声气。他看着身量其实并不大,本来还在抽条的时候,却因为长年没个好时候,此刻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有一点成年男子的样子。 等安了家,就好好给他补补。 陶语打定了主意,渐渐困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便什么都不想了。 静谧的荒野,只有火堆发出哔剥的响声,整片大地都沉沉睡去。 岳临泽缓缓睁开了眼,如游魂一般坐了起来,盯着陶语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看了许久,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自己旁边的石头上。他安静的拿起石头,像一只深夜出游的猫儿一般走到陶语身边。 月色下,陶语嘴唇动了动,闭着眼睛睡得死沉。或许是失去所有的缘故,此刻的她再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嘟起的唇还透着些许单纯。 岳临泽平静的看着她,在她不自觉的伸手抓脸时,他的石头猛地砸了下去。陶语瞬间被耳边的响声激得跳了起来,看到岳临泽后瞪大了眼睛。 她惊恐的后退几步,然后就看清了岳临泽手中的石头,以及石头下那条死得透透的蛇。陶语jī皮疙瘩都起来了,惊声道“怎么回事!哪来的蛇?!” “这里是湖边,自然有许多水蛇,还是去马车上睡。”岳临泽淡淡道。 陶语咽了下口水,还是觉得有些后怕,刚要感谢岳临泽,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这个时候怎么起来了?”还刚巧看到她旁边有条蛇,并用石头砸死了它? 她又看了眼稀烂的蛇头,心脏一时间悬到了高处。 岳临泽随手将石头扔了,接着道“起来尿尿。”他说完就背过身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解开腰带开始舒展。 陶语听得耳朵泛红,呐呐道“你如今也是个大孩子了,能不能避讳些?” “避讳什么,主人?”岳临泽的声音里透着嘲讽。 陶语撇了撇嘴“你别总是对我有敌意,如今我是你的姐姐,不是什么主人,日后切莫在别人面前这么说,知道吗?” 岳临泽微微抖了一下,系上腰带转身,扫了她一眼“哦。” ……什么态度啊。陶语嘴角抽了抽,破产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内,第一千零一次怀念自己有钱人的生活,至少那时候吃饱穿暖小奴隶客气,她也不用睡有水蛇的湖边。 陶语颇为失落的坐在那里,岳临泽躺下后余光一直看着她,见她一动不动,忍不住道“为什么不睡觉?” “有蛇。”陶语老实道。 岳临泽嗤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理她。陶语缩了缩肩膀,觉得冷了就又加了些柴火。 一夜艰难的熬了过去,岳临泽被清晨的露水弄醒时,睁眼便看到陶语还在添柴火。他沉默一瞬,心想难怪一夜都没觉得冷。 陶语看到他醒了笑道“醒了啊,咱赶紧走,天黑之前能到下个城镇,要是地方合适,咱便在那安个家,赶路太难熬了。” 岳临泽听到‘安家’两个字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后沉默起身,将昨夜他搞得乱七八糟的家当都收拾好放到车上,这才坐到马车上等着。陶语也不介意他冷漠的德性,起身便钻进马车里。 进去后她倚在车壁上闭着眼道“总算不用怕了,今天你驾车,我睡觉。” “昨夜为何不上马车睡?”岳临泽开口说了早起后第一句话。 几乎是坐上马车的瞬间,陶语的困意便上头了,听到岳临泽的问题打起jīng神道“这不是怕你遇到蛇么,被咬了怎么办。” 岳临泽瞳孔一缩,万万没想到她一夜没睡,是为了守着他。一时间千滋百味袭上心头,他自己都说不了是什么感觉,好在这种感觉一瞬即过,他没有深思,一挥鞭子马车便朝前方跑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不算平坦的路上,陶语始终睡得很熟,丝毫没被影响到,等她慢慢醒来时,外头已经是huáng昏了。 她睁开眼睛醒了醒神,摸了一下咕咕叫的肚子,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冷硬的gān粮啃着,吃了两口后掀开车帘问“到了吗?” “快了。”岳临泽道。 陶语点了点头,看着他此刻有些僵硬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岳临泽没有说话,陶语无奈道“饿了就吃啊,为什么不吃?” 岳临泽还是不说话,陶语彻底拿他没办法了,叹了声气给他掏出一块饼子“你先垫垫,咱们待会儿去镇上吃好吃的。” 岳临泽将饼子接了过去,陶语见他吃了,这才将车帘放下,自己在马车内啃饼子。 正如岳临泽所说,两人很快就到了小镇,不同于延江城的繁华,这里要看上去淳朴许多,相应的看着也没那么富裕。 二人在镇上的客栈里点了一桌子热饭菜,吃完结账时只用了一块碎银,陶语当即拍板“这里消费低,适合穷人生活,咱们就住这里了!” “说得好像你之前不打算留下一般。”岳临泽扫了她一眼,看到她被噎住的表情有种隐秘的高兴,这女人先前就说了自己受不了赶路了,不管下个城镇是好是坏她都死活留下,如今倒是忘得一gān二净,还在这里跟他说得冠冕堂皇。 陶语瞪了他一眼,第一万次恨自己破产,之前虽然养他之路崎岖又漫长,但好歹没现在这么艰难,这位自打明白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之后,叛逆心可是越来越重了。 岳临泽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既然要留下了,就赶紧置办住处。” 陶语哼了一声,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于是不计前嫌的带着他出门问去了。 也是他们幸运,很快便找到一家正在卖房的主儿,是处不太大的瓦房。他们家长子考了功名,这会儿给他们置办了更大的宅院,这里便用不到了,所以便要卖,可惜这里常年没什么人来,住在这里的又不屑买这样的小房子,于是就这么搁置下来。 一听陶语他们要买,那家主人当即答应下来,还给抹了个零头,陶语立刻答应了,于是他们便在这座小城里有了几间瓦房做的家。 等签完契约出来,陶语便要拉着岳临泽去买家具,岳临泽皱眉问“还有多少银子?” “几十两……应该够买家具的?”陶语看着不多的银子,迟疑了。她可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不怎么清楚,虽说之前也花了不少银子,但那都是几十万两起的,所以有点没概念。 岳临泽冷笑一声,一把将银子夺了过来“就你这样的,恐怕这些银子也就只能买张chuáng。” 他真怀疑这女人是如何当上首富的,方才那房子主家急着卖,肯定愿意再便宜许多,然而她一听抹掉零头,便立刻应了下来,当真是蠢蛋。 陶语一听慌了“哎呀就买张chuáng怎么行,其他的可怎么办?”这家人可是将宅子搬空了的,他们两个至少得买两张chu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