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元,这是我跟你说的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商量。” 一说到合同,元嘉庆打起十二分精神,接过桌上的合同仔细查看。 合同很厚,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元嘉庆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虽然很复杂,但还是耐着性子一行一行看下去。 主管也不催他,看他专心检查合同,便和一旁的田诚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 “田总,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任职呢,我好提前安排下去。” “尽快吧,我明天就可以开始工作,不会麻烦你吧?” “哪里哪里,田总说笑了,那我今天就将事情安排下去,明天一早田总安心过来上班就行了。” 田诚听主管还叫他田总,苦涩一笑:“王主管,以后别叫我田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小负责人了。” 听田诚这么说,主管面色也显得有点沉重,接着愤愤不已:“虽然上层的决定我们底下的人无法左右,可是田总你替整个公司做了多大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的,现在居然……” 田诚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其实很多事情,有时候真的不能只简单以对错来判别是非,还有很多因素同时也在发挥着重要作用。 见田诚自己都不太在意,主管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此时元嘉庆也终于看完了所有合同。 这份合同看下来后,元嘉庆心情难以平静。 合同上面说他每天需要提供至少五百斤蔬菜给田家药膳,而田家药膳以每斤八块的价钱收入他的蔬菜,不限蔬菜种类,但是一定要保证质量,如果发现有滥竽充数的情况,田家药膳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他赔偿。 对于质量这方面的事,元嘉庆完全不担心。 他唯一担心的是,每天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才能从空间拿出五百斤菜来,那可不是一堆小数目。 既要拿出来,还要不引人注目,这是个大问题。 “怎么样了小元,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主管见他将合同放下后突然陷入沉思,连忙开口询问。 元嘉庆回过神,飞快摇了摇头,决定到时候再想想办法,毕竟每天收入四千块的生意,他决对不会想错过。 “没什么问题的,主管,我随时都可以签合同。” 听见元嘉庆没什么意见,知道这门生意算是定下来了。主管将黑色签字笔递给他,元嘉庆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而乙方是田家药膳,早已签好自己的署名。 自此,这份合同双方都签好,完成。 “那好,小元,现在咱们的蔬菜药膳卖的很不错,前景也很优良,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主管爽朗一笑朝他伸出手,元嘉庆强压住激动和他握手,微微上翘的嘴角却压不下去。 激动过后,元嘉庆想起正事。 “主管,这三天我都能把菜像昨天那样送到店里来,但是之后我可能就需要店里派车来收菜了,不知道这会不会很麻烦你们?如果不行那我还是找人送吧。” 三天过后元嘉宝就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他也从工地辞职了,肯定是不会在市里待下去而是跟着家人一起回家的。 这样下来每天的送菜也成了一个大问题,虽然元家所在的村子离c市不算远,自己开车走高速几十分钟就可以到了,可是怎么也要比像现在这样在郊区运一车菜耗的时间多。 “哦这个啊,你不用担心,我们本来最开始就是打算自己派车去你家拉菜的,不过昨天看你好像不怎么方便就遵循了你的意见,那你什么时候需要车,地址是哪现在能告诉我吗?我好安排下去。” 元嘉庆见主管没有详细追问他这几天的送菜情况,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真要问为什么这几天是由他自己送菜,为什么过几天又得让他们去拉菜,他又得撒个谎。 将家里的地址告诉主管,电话仍旧留的是元妈妈的号码,元嘉庆见没他什么事了,就想离开去医院。 主管见他确实像是有急事的样子,也不再多留,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特意叫人送了他一份药膳,让元嘉庆自己尝尝这药膳。 元嘉庆将田家特制的外送木盒提在手里回到医院,此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才想起自己连午饭都没吃。 元妈妈也不知道去哪了,病床上只剩元嘉宝一个人睡午觉。 元嘉庆轻手轻脚的打开木盒,霎时香气四溢。 木盒里垫了一层厚厚的软布,防止陶瓷盅被碰碎,同时也起了保温的效果。 所以元嘉庆打开木盒的时候,摸了摸陶瓷盅的边缘,还是微微发烫的,揭开盖子的一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气涌出,飘在开着空调的病房里。 这香味霸道,就连沉睡的元嘉宝也被它唤醒。 抽抽鼻子揉着眼睛醒过来,一醒就看见元嘉庆回来了,高兴不已。 “哥哥,你回来了。” 元嘉庆放下盖子,摸了摸他的脸,笑着点头:“嗯,妈妈呢?” “妈妈在我睡着之前,好像说是出去打个电话,一直就没回来过。” 第16章 说服妈妈 元嘉庆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继续说说这个话题,而是指着桌上的药膳给元嘉宝看。 “小宝,哥哥带回来了一样好东西,想吃吗?” 元嘉宝伸长脖子往桌上看了一眼,刚刚只闻见香味就让他差点流口水,当然是忙不迭地使劲点头。 田家药膳盛汤的容器还自带了一个小碗,于是元嘉庆盛了满满一碗汤递给元嘉宝,让他先喝。 汤里的东西不是很多,他只盛到零星几块碎黄瓜,莴笋头,还有几块党参根,薏仁粒,其余别无他物。 可是汤的香味闻起来却并不单一,元嘉庆将手上的小碗递给元嘉宝,看着他喝了一口,便问他:“怎么样,好喝吗?” “唔,好喝!哥哥这是什么呀?” 元嘉宝几口喝完汤将空碗递给元嘉庆,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见他这幅小馋样,元嘉庆不由发笑。 “这是哥哥卖出去的菜,被饭店加工过后做成了这副样子,他们叫这蔬菜药膳。” 元嘉宝一直以元嘉庆为榜样,现在见哥哥就连种菜也能种出这么好的成就,高兴的不得了,要不是现在脚还没好,指不定得兴奋得绕圈圈。 “哥哥你好厉害啊,我也要和你一起种菜!” “好,等你脚好了就带你种菜。不过种菜会晒太阳,会变得和我一样黑哦,别人会叫你小黑鬼,而我就是大黑鬼。” “我不怕!我要跟哥哥一起。” 元嘉宝做完手术,知道自己的腿之后没有大碍,心情非常好,此时也总算有了一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元嘉庆也乐得陪他疯。 两人的欢声笑语传到病房门口,让刚刚接完电话的元妈妈沉重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就因为家里的事,她一直觉得很亏欠两兄弟,尤其是元嘉庆。 从小他就在别人的嘲笑和瞧不起之中渡过,好不容易自己争气考上了重点大学,也因为没钱上不了,还要去工地打工替弟弟挣医药费。 想起元嘉庆拿着第一笔工资回来时的场景,元妈妈鼻子又是一酸。 明明出门离开家的时候,还是白净瘦弱的元嘉庆,在工地干了一个月后,皮肤变得又黑又差,整个人虽然看起来比以前结实了,可是这其中吃了多少苦,干了多少活…… 元妈妈不用想也是知道的。 不过眼下元嘉宝的病已经解决,一切总算是有了盼头,她更应该好好向未来看,不能再让他们受苦了。 元妈妈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待到情绪总算平复,看不出她刚刚哭过后才推开病房门进去。 “轻轻,事情办完了吗?” 元妈妈装做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问着元嘉庆关于他说的签合同的事。 不过元嘉庆到底是心思细腻的人,还是从母亲比之前沙哑的声音听出了什么。 不过看样子妈妈是不想让他担心,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的样子,但是心底知道得一清二楚。 能让妈妈伤心的,肯定又是那个人渣! “嗯,事情已经办妥了。” “那就行,妈妈一直对你很放心,现在弟弟的病也算是治好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说到这,元妈妈的语气略显迟疑,看像元嘉庆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祈求。 “妈妈可以照顾你们两兄弟,你能把工地的工作,辞了吗?” 她实在不想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辛苦,她现在还能干活,还能做得动,她就可以多做一点。 这样,至少她心底的愧疚可以减轻一些。 元嘉庆一直知道母亲的心情,况且他确实是打算辞了这份工作回家种菜,于是立马开口。 “妈,我已经把这份工作辞了,行李我都放在床底下了,你没看到吗?” 元嘉庆的声音很轻松,接着一把蹲下身子将病床下的行李拿出来让元妈妈看。 早上他到的时候恰好元妈妈没在,他也没当回事就把行李直接塞床底下了,原来元妈妈还真的没看到啊。 元妈妈一看,吃惊之后是放松一笑:“那就好!那就好!那你,那你现在回家温习书,还能不能考上大学?妈妈知道你一直想上大学。” 元妈妈有点激动,直接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妈,我是不可能再去上大学了。” 元嘉庆低着头,不想看到妈妈的眼神。 其实关于高中的知识,他虽然这两三个月完全没有摸书,但是如果现在再让他参加一次高考,他也有自信能够考上之前的大学。 可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为了上一个大学,为了交那昂贵的学费,就要让他的妈妈每天更加不辞辛苦地工作,甚至还要低三下四的去找别人借钱才能凑齐学费和生活费。 这样的大学读起来,他一点也不安心。 而且念大学的最后目的还不是为了有高一点的学历,这样才能有高一点的收入。 可是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挣钱机会摆在他面前,他现在一天就能挣一些人一个月的工资。 那么念这个大学,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除了能圆他一个大学梦。 于是,他狠了狠心,打破元妈妈的幻想。 “妈,我不会再去上大学了,我准备回家种菜。” 元妈妈直接愣住了:“什,什么?” 种菜?种菜能有什么出路什么前途? 种菜每天必须起早贪黑的照料菜,辛苦不说挣的钱还不多,最重要的是…… 如果元嘉庆选择种菜,那他就只能一辈子当一个农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