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身前,女人微眯的眼才恢复原样,腮边还有久晒过后的淡淡红晕,她扎着低马尾,耳坠是不显眼的钻,像悬着一粒星,摇曳轻盈。 徐星河隐约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清甜不腻,似一种白色的小花。 她目光落到舒灵身上,莞尔一笑,与她打招呼。 接着,她扬眸看向自己。 一刻间,楼道的风蓦地停息,仿佛在宣告宿命。 徐星河移不开视线。 他防备不及。 那曾经沉静无澜的心湖,刹那被搅浑,砂石打旋,风起云涌。 恍惚之间,光晃得四周如梦,一切变得不再真切,陌生朦胧。 —— 原莱开了楼道铁门,回头让他俩先进,她又忍不住多瞄了那个高瘦白皙的大男孩一眼,心猜是小矮子房东的男友,接而默默叹气: 哎,真好运啊,有钱有颜,连对象都这么帅。 她拉着门,小房东先窜进去了,倒是男孩子一动未动,似乎在等人。 原莱疑惑:进啊。” 男孩子没吭声,微微抬手示意她先行。 还挺有教养,原莱笑了笑,自己先走一步,男孩子这才跟上。 三个人上了楼,原莱住得不高,开了门,两位年轻人都乖巧并排站在玄关,似是等换鞋。 原莱说:不用换了,直接进来吧。” 舒灵拨着电话,一边毫不犹豫奔进卫生间,男孩子在门口地毯踌躇须臾,才去了客厅。 喂——”原莱去厨房倒茶,能清楚听见小房东被狭小卫生间扩大的嗓音:哎,蒋师傅,又要打扰您啦……啊?今天没空啊?哦哦,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嗯,没事……” 原莱端着两只玻璃杯,疾步跑到桌边放下,早上刚烧的水,这会还烫得很,她嘶了口气,赶紧chuī凉指尖。 再抬眼,却发现那男孩站在卫生间门口,注视着她,一眨不眨。 四目相对,他飞快垂了眼,脸又偏去别处,随后拐身进了卫生间。 怎么感觉他好像在笑她?似乎捕捉到他唇角上扬,原莱细思自己刚刚动作,莫名脸热,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也跟去了他们那。 还是不出热水?”小房东把花洒关了,站回热水器下面,这边看看,那边摸摸,煞有介事的样子。 嗯。”原莱环臂,倚门而立。 小房东回头:你下午要回老家?” 嗯,我端午休假。” 那今天不用热水器了吧。”小房东下意识回。 原莱抿了抿唇,回来还是要用啊。” 师傅说下午要跑三家,估计没空来你这,要不节后吧,”小房东露出为难脸色:我跟他约好了,节后就来你这。” 原莱无声几秒,虽然不大情愿,还是答应了:行吧。” 更何况,他们也风尘仆仆,也一副刚回家乡探亲模样。 那我们先走了。”小房东走到洗脸池,掰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才越过原莱。 男孩子依旧没动,好像又在礼让,女士优先。 哥!走了!”小房东唤了声。 原来是她哥啊,原莱心里平衡了一点,又觉得这小帅哥真有意思,不爱讲话就算了,还主客颠倒,比她这个长住的都要客气。 她微微一笑,下巴指了指门,也学他,不说话。 男孩眼光一顿,这才迈开两条长腿,走了出去。 原莱如往常一般,没有送人,径自留在卫生间里,她走到镜子前,摘了发绳和耳坠,解放自己。听见开门声后,她对那嘱咐了句:把门带好啊。” 片刻,传来轰咚关门的重响。 每次都这样,原莱摇头,搓了搓发,走回客厅,刚要把渐凉的两杯水端开倒光,却瞥见同一张桌面上,多了一袋五芳斋蛋huáng鲜ròu粽。 不小心落下来的? 还是送她的节礼? 托着包装袋,原莱立在原处,猜疑地眨着眼,静待几分钟,也没见门板再有动静,才基本确定是后者。 她那房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原莱难以置信地笑了下,把它揣到冰箱里。 —— 小区里,舒灵拖着箱子,不知是被太阳晒得,还是情绪所动,她眉心皱得极紧,不断质问身边的徐星河: 徐星河你搞毛啊?这几袋粽子是花我钱买的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