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晚风清凉。 镇守府,西院厢房外。 一张石桌,一张石凳。一壶酒,一个人。 陆尘没有去睡,不是因为兴奋,也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只是今夜他不想去睡,仅此而已。 喝着小酒,看着满天星光。 陆尘享受着这份静谧。 但没有享受多久,寂静便被人打碎。 脚步声响起,朱镇守的身影忽的映入陆尘的眼帘。 手提着一大壶酒跟杯子,朱镇守看着陆尘道:“就知道你没睡。我要是明天跟人生死斗,还是比我厉害的人。我也睡不着。来,接着喝几杯?” 朱镇守施施然的在陆尘对面坐下。 陆尘还能说什么,只得给朱镇守满上一杯。 朱镇守仰头又是一大口,陶醉的道:“爽。人生,可不就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啊!” 陆尘笑道:“你身上还有伤,不怕喝死吗?” 朱镇守指着肚子上的伤口道:“怕什么,扎个洞更好。喝的时候,还能让酒流出来,免得上茅厕。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人家一刀劈在我的脑袋上,就这里。血都飙出来了,不叫事儿!我依然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砍死十多个。” 陆尘赶忙打断他道:“不对啊,不是砍脖子吗?怎么变成脑袋了。还有刚刚你还说砍了八九个啊!” 朱镇守愣了一下,摆手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我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当年你老爹跟我过了几招。要不是我那天在翠红院臭婆娘的肚皮上消耗的体力太多了。我肯定就赢了!” 陆尘呵呵笑道:“你还跟我老爹过招过?” 朱镇守点头道:“是啊。你老爹陆衡是条汉子。可惜死的早了。当年你老爹死后,我还去祭奠过。人生少了一个对手啊!” 陆尘挑眉道:“听起来,你跟我老爹交情不错的样子。” 朱镇守道:“是还可以。” 陆尘道:“那你为何从未见过我。” 朱镇守笑道:“为什么要见过你。我认识的是你老爹,又不是你。况且,那个时候,谁知道你还活着啊。你老爹被人药死了,你老妈也去世了。我以为你一家都被陆财搞死完了。鬼知道,你还活了下来。后来,我听说你在街上到处干杂活,完全丢了你老爹的武道传承,这种败家小子,我才懒得见呢。不过现在看起来,倒是我错了。” 陆尘听到了朱镇守话语中的重点,惊声道:“你说什么?我老爹是被药死的?” 朱镇守道:“我猜的。不过也不是没有佐证。你老爹去世前几天,跟我喝酒,说有人给他送了几瓶丹药,好的很,可以提升修为。他打算再往上冲一些,当上陆家家主。结果没过两天你老爹就死了,再没过几日,你老娘也死了。死了后,身上也没找到那丹药。丹瓶都没有。” 陆尘眉头紧蹙,眼中有杀气升起。 “真的吗?这是真的?” 朱镇守道:“我认为是真的。你老爹那时修为还在提升,正值壮年。什么旧伤复发,因病而亡,我是不信的。我自己就一身伤,我怎么没有死啊。你老爹比我还厉害呢!” 陆尘捏住了拳头道:“是不是陆财干的?” 朱镇守道:“不知道。丹瓶找不到,尸体也查不出中毒。谁也不能证明是被毒杀的。我知道的就是,大概在你老爹死后,有一个卖丹药的家伙,被扔进了臭水沟。有人说,看见了那天晚上有个胖子把他塞了进去。胖子你懂吧!” 陆尘明白的点头,怒极反笑道:“我懂,我当然懂。陆财,原来还是杀我父母的仇人!” 朱镇守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自己判断吧。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修成现在这样的?” 陆尘回道:“是大长老他们护着我的。让我单独住一个小院,不与其他人接触。后来,是五长老帮我的。” 朱镇守明白的哦了一声,他本能的一位陆尘就是几位长老交出来的了。 继续大口喝酒,朱镇守道:“还是有好人啊。我还以为,陆家上下现在都烂透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明天那一战,你真的有把握吗?陆财,虽然这些年没什么进步,但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修为啊!” 陆尘道:“把握有,但不是那么大。拼死一搏而已!” 陆尘说的平静,朱镇守却能听出这四个字的凶险。 “这么疯狂?” 朱镇守小声道,嘴角还挂着笑容。 陆尘抬头看向天空,朗声道:“没错。就是这么疯狂!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朱镇守笑出声来,连连摇头道:“武痴,疯子。难怪你现在能成为宜城第一的年轻武者。武道一途,就是需要你这样的拼命架势。行吧,那明天祝你取胜。” 朱镇守举起酒杯。 陆尘收回目光,也举起酒杯,道:“相信我,我一定会赢的!” …… 翌日清晨,阳光万里。 今天真是战斗的好天气。 演武场,人山人海。 宜城虽然是个不大的城池,但几十万人还是有的。 偌大的演武场观众席上,挤满了人群。 人挨着人,人挤着人,密密麻麻。 远处望去,入目全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青云院展开考核的时候,来观看的人都没有这么多。 没办法,相比较只是检测实力的考核。 生死斗,无疑更加紧张刺激。 尤其参加生死斗的双方,都是宜城内响当当的人物。 陆财,陆家当今统管,也是陆凌风的亲爹。 陆尘,被陆财强行逐出陆家的武者。当今宜城公认,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叔侄相残,人间惨剧。 这种本应该在家族内部,私下解决的问题,现在却闹到了要当众生死斗的地步。 众位群众,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一个个都带好了瓜子花生,西瓜美酒,准备看一场畅快的大战。 为此,连宜城内的南街赌场,都设下了盘口。 陆财胜,一赔二。 陆尘胜,一赔一。 买的人,居然还相当之多。 早早地,陆财提前到来。 眼中带着些许血丝,陆财看起来面色十分凝重。 跟着陆财到来的,是陆权等人。 他们都算是陆财的心腹,最为信任的陆家子弟。 一经出现,四周还在吵闹的人,便全部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