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一句话,你对我到底抱着什么心思?” 苏岩打断了他的话,苦涩的咖啡在舌尖上蔓延,她坐直身体眼睛直直看着唐越,表情平静:“能说句实话么?” 唐越坐过来,他和苏岩对视:“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 苏岩笑了一声,她探身从茶几上拿过烟盒,取出一支点燃衔在嘴唇上,吸了一口。眯着的眼尾有细小纹路,苏岩笑的若有所思:“刚刚你夫人打电话过来,让我不要介入你们的婚姻。” 苏 岩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也顺势和唐越离开距离。她抬起下巴瞧着唐越,呼出的白色烟雾在空中缓缓散开,苏岩的面容隐在白色烟雾后面:“唐越,我一直拿你当最 好的朋友,最值得信赖的大哥哥。当年,我一无所有站在街上无处可去的时候,是你收留了我。那样深的恩情,这辈子只要你不提出断绝来往。不管你做什么,我都 不会与你为敌。” 苏乐乐的事是苏岩的错误,那本就是qiáng人所难。而且,唐越还因为这件事被殃及,他本是无辜。 “贩毒走私……唐越,那都是违背良心的事。”苏岩深吸一口气,烟雾呛进了肺里,苏岩剧烈的咳嗽。手指抖动,烟灰掉落。对面的唐越脸色越来越黑,端坐着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别 问我什么时候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主动要求去做陪酒小姐么?因为我怕死。”苏岩说着情绪有些激动,她的手指抖动,烟头凑到嘴边狠狠抽了一口。最初做的时 候,她什么都不知道,待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脱不了身,没法gān净。“我死了倒是没什么,我只怕我死了苏乐乐没人照顾。我就一个心肝宝贝儿子,我舍不得他成为 没爹没妈的孩子!” 苏岩抽完了一支烟,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复古的青花瓷烟灰缸,里面插满了烟头,苏岩咬了咬嘴唇,扯下来一块gān皮,有些疼,苏岩舔掉上面的血。 “苏乐乐的事我尽力了。”唐越开口,嗓音很沉,他看着苏岩:“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人能查得出来。苏岩,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知道我的做事手段。” 苏岩盯着他,一言不发。 “至 于我的前妻,你根本没必要把她的话当真。”唐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抽了一口,情绪渐渐恢复:“她脑子有问题,我们五年前签订离婚 协议。她最近忽然回来,到处对人说我和她并没有离婚。”唐越抽了一口烟,皱着眉头:“我女儿说她妈最近受了刺激,苏岩,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如果我没 有和她离婚,我就不会来招惹你。陆辰东不就是占个有本事的大哥,现在他横向霸道。政界,没有那片山常绿,你也不要太大压力,苏乐乐总会回来到你身边,只不 过时间问题。” 苏岩看着唐越,不知道他这话有几分可信。 “呵呵,是么?” 半响后,苏岩忽的笑了起来:“唐越,我当你是大哥。” “那是你的以为,我并不想做你的大哥。” 唐越抽完一支烟,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眯了眼睛,长出一口气:“不过我也不qiáng迫你现在就接受,看你什么时候愿意,我一直在等你。” 唐越说完,停顿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王安那边怎么样了?工作安排好了么?他几个意思?” “你的妻子威胁,如果我不离开你,她就让我在b市待不下去。”苏岩没有接受他的转移话题,直截了当:“我不想现在的生活受到打扰,不管你们如何,请不要牵扯到我。”苏岩抬起眸子,认真严肃:“我和你可能,不管过多长时间,我都是这个答案。” 唐越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们对峙。 良久后,苏岩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黑暗笼罩大地,yīn沉沉的压在头顶。 “我现在做什么,都是为了争回我的孩子。”苏岩抿了抿嘴唇,有些疼,她翘起嘴角眺望远处:“我不会爱任何一个人,唐越,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别让那点美好变质,一无所有。” 唐越是怒气冲冲离开,苏岩站在窗户边很长时间。 门铃响了,苏岩听着铃声,她想,也许是唐越订的外卖。苏岩没有去开门,她觉得那门铃是在另一个世界响起来,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 苏乐乐过的并不开心,家里只有一个做饭阿姨,他不喜欢这个阿姨可没有办法,陆辰东安排的。陆辰东今天没有回来,吃饭的时候苏乐乐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饭桌上,冷冰冰的吃了半碗饭,他撂筷子上楼玩游戏去了。 苏乐乐很想念苏岩,可是他不敢给苏岩打电话。苏岩是个特别冲动的人,她会跑过来看自己,苏乐乐担心苏岩再次被陆辰东欺负。那些话,苏乐乐都觉得难听,更别说是苏岩,一定是为了自己忍受。 晚上十点,苏乐乐洗好澡躺进被子里。偌大的房间,关了灯空dàngdàng的令人害怕。苏乐乐不想和别人说自己的害怕,他是男子汉,就不应该有害怕这种情绪。 苏乐乐睁眼看着黑暗很长时间,直到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 “睡着了?” “吃完饭,自己洗澡就睡觉了。” 阿姨跟着陆辰东上楼:“没闹,挺乖的。” “嗯。” 陆辰东喝多了,眼睛有些红,脚步晃了下,摆摆手。 “你去睡吧。” “陆先生需要醒酒汤么?” “去吧,不用忙。” 阿姨离开,陆辰东站在苏乐乐的房门前停了很长时间,才拧开了门。屋子里很黑,没有一点光亮,什么都看不到。陆辰东眯了眯眼睛,进去动作很轻的反手关上了门。 他打开了卧室里的小灯,昏huáng不甚明亮。 大chuáng上被子鼓起了一小块,那是他的儿子。陆辰东走过去坐在chuáng边,苏乐乐只露出个漆黑的脑袋顶。陆辰东眯了眼睛,盯着苏乐乐。 只觉得神奇,他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今 天酒桌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儿子上面,不管性格多糟糕的小孩从那几个人嘴里说出来,都是世界第一完美。陆辰东伸手放在苏乐乐的脑袋顶上,当年陆昊昊出生的 时候,大哥出任务不能回来,他守在产房外面。孩子出生,护士把皱巴巴的孩子塞到他手里,丑的不堪入目。陆辰东对小孩子的印象就是,丑和淘气,因为两样陆昊 昊都占了。 可是苏乐乐是个意外,他不吭不声。可闹起来简直要让人头疼死,他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毫无征兆的陆辰东脑袋里就闪出苏岩的脸来。 白皙gān净的脸黑色长发,穿着得体的衣服,高挑纤细。想着想着,陆辰东就恼怒起来,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十年前的苏岩到底长什么样子,有多可恶。满脑子只剩下站在林元世身边的苏岩,还有那个抽着烟一脸冷艳的苏岩,仿佛历尽沧桑。 “陆辰东!” 手下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陆辰东还没抽回手苏乐乐就转头看了过来,昏暗的灯光下他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的gān净,没有一点朦胧睡意。 陆辰东一愣,到底手指还没抽回来,喝多了的大脑反应有些迟钝,盯着苏乐乐几秒钟,浓眉紧蹙:“叫我什么?” “爸爸。” 陆辰东的手很大,苏乐乐半边脑袋都被罩住了,他觉得不舒服就缩了下脖子躲开大手。 “你喝酒了?” 一身的酒味,和以前半夜回来遛进自己房间的妈妈一样。这样的陆辰东,苏乐乐并不讨厌,甚至生出些熟悉感来,苏岩也会摸他的头发。 “嗯。” 这样安静的夜,确实挺适合父子谈心。 陆辰东索性反身坐到了chuáng边,背靠在chuáng头上,抬手枕在脑袋下。 “你睡不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