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那人竟是老济。 秦新鹏赶紧走过去。 “老济,这么晚了,你咋来了这里?” 此时他已经换上了那件深颜色唐装,手里还握着个黑色的小盘子,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错觉,可嘿嘿一笑,就暴露了真身。 “我来捉鬼啊!” “捉鬼?你不是被周家请去的,难道周家让捉的鬼在这里?” 老济摇摇头:“不是一个,周家的我得后半夜才能处理,可这里……” 话没说完,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啊欧啊欧”的叫声,俩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朝着院子的角落望去,就看到一头半大黑驴子趴在地上,正在呲牙咧嘴地嚎叫。 老济又是嘿嘿一笑:“来啦!” 刚才想了那么多,秦新鹏本来就战战兢兢,忽听老济这么说,吓得赶紧朝着四周瞅了一遍。 除了屋内的街坊们在忙活外,四周啥也没看到。 老济径直朝着院子角落的黑驴子走去。 到了二十一世纪,即便是在农村,养驴的也很少了,可能刚才秦新鹏跟着胡国峰进院时,这头驴子正趴着睡觉,再说驴子一身黑毛,大晚上的本来就“黑吃黑”,不易看到。 老济走到黑驴子头前,把耳朵贴到了驴子的嘴边上。 “小心咬……” 这个“你”字还没出口,就被老济摆手制止了。 黑驴子并没有咬老济,而是摇着尾巴,嘴里“呜噜呜噜”地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 看着驴子满口的白牙,秦新鹏觉得心里瘆得慌。 更让他觉得心里发毛的是,老济还在不停地点头。 这画面给秦新鹏一种什么感觉呢? 好像俩老朋友在聊天,驴子在对着老济说什么,老济呢,还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意。 大约两分钟后,老济才直起腰。 “啥情况?”秦新鹏不知所以地小声问。 “它走啦!我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说完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等等啊!”秦新鹏被他弄得一头雾水,赶紧跟了上去。 “刚才到底咋回事啊?” 老济边走边解释:“刚才你没注意到那黑驴的姿势?” 秦新鹏想都没想:“趴着叫呗!驴都喜欢这样。” 老济却摇了摇头:“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它是趴着?再说,那也不是叫,而是在笑。” “奥——是跪着!那是笑?你……你别吓唬人啦!”秦新鹏脑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后,随口而出。 老济点点头:“‘宁可猫头鹰叫,别听黑驴子笑’,驴子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刚才那是下跪笑着恭送那东西离开呢!” “啥东西?” 秦新鹏有点懵。 老济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还非得让我说出来啊?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你懂得?” 头皮又是一麻啊! “你是说刚才那东西就在屋里?” 老济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黑盘子”:“不错!怨气不小啊!到了之后,才发现老道我根本收拾不了它,不过它也没打算和我过不去,否则……”后面的话用几声干笑代替。 秦新鹏明显感觉得到,此时的老济比之前认真多了,甚至多少还有点紧张。 “那咋办?” “啥咋办?打不过,就不招惹呗!” “你……你的意思是老村长,也就是屋里的老头,是被那东西害死的?” 老济嘿嘿一笑:“这还用说啊!” “可是之前也有个老头……死法和他一样,总不能都是被它害死的吧?” 老济忽然停下了,看了一眼秦新鹏:“奥?那人死在哪里?” “我们所后院的一栋楼里,准确说是死者的办公室。” 老济低头琢磨了一下,咂舌道:“这么说,这东西也是刚来的刘家村……” 老济忽然抬起头,看着秦新鹏。 秦新鹏觉得他眼神怪怪的。 “咋啦?” “你从那栋楼内到了这里,那东西也从那栋楼内到了这里,这么说你俩商量好的?”话刚说完,自己也摇头笑了。 “胡扯啥呢!” “要么就是它一直在跟着你?对!看来真是这样。” 吓得秦新鹏后背一阵痒痒。 “老济!大师!道爷!你……你不是开玩笑吧?那可咋办?” 秦新鹏这么害怕,除了老济这一番话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刚才自己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 “我咋知道!!”说完竟然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你这人……” 说话间,来到了一个豪华的院子前。 在农村,尤其是刘家村这样比较穷的地方,这样的院子真的可以用“豪华”形容,金黄色鎏金大门,三米高,挂着一层琉璃瓦的院墙。 墙内还挂着一层小灯泡。 不用问,这是周国杰家。 “小子,我要准备工作啦,你还跟着啊?” 气得秦新鹏直接想开口骂人。 “啥叫还跟着,刚才的话说了一半,主要是也没说出解决办法,总不能就这么散伙吧!”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得客客气气,此时此刻,老济可是他的救命稻草。 “这才八点不到,距离下半夜还早啊!” “是啊!我可以提前等着啊!” “那我陪你吧!这村就咱俩是外来的,得团结一致不是?”说完也学着之前老济的样子嘿嘿一笑。 “那行吧!待会别害怕,更别给我捣乱!” “放心!” 其实秦新鹏心里也害怕,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好装大尾巴狼。 老济从包里掏了几下,拿出一把钥匙,走到了大门前。 原来这门是锁着的。 这就更让秦新鹏觉得奇怪了——屋里没人?难不成不是周国杰家? “我捉到东西就在这院内——房子是姓周的给他儿子准备的新房,谁知这小子不学好,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弄大了邻村一女孩的肚子,不想负责人,还造谣说……哎!女孩一气之下,就在这新房内喝了农药。” 原来是这么回事,气得秦新鹏牙痒痒。 院子很大,地上铺着各色的石板,左侧还有个小花园,可见周家还真有钱。 “走吧!进屋再说。” 老济就好像来到自己家,把秦新鹏“请”进屋后,开始倒茶。 “老济,你这太客气啦!”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呗!” 一下子刚才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这一次秦新鹏更加确定,眼前的老道士不是一般人。 “老济,的费用应该很高吧?” 老济斜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嘿嘿朝着秦新鹏嘿嘿一笑,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刘家那场丧礼你收了多少钱?” 老济伸出五根手指:“五钱!” 也不算太高,秦新鹏心里想,自己勉强还能接受。 “这次周家请你来,应该贵点吧?” 老济再次伸出手,笑而不语。 “还是五千?你这也太不合理了,主持葬礼多简单,再说也没啥危险,但周家这事,不但偏远,还危险,再说这也是周家儿子自作孽……” 还没等秦新鹏话说完,再次被老济打断:“你哔哔啥呀!我啥时候说也是五千啦?” “你嘴上没说,这不用手比划了嘛!” “是五万!” “啊!”秦新鹏既尴尬又震惊。 “你也真不够恨!” “我这可是帮他做好事——不义之财,尽早散去,否则就是害命的钱喽!” 本来秦新鹏想花钱雇老济帮自己的事,可话到嘴边被“五万”这数吓到了。 “老济,咱也算是相识一场的有缘人!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再一次被老济打断。 “少来!是不是也想雇我?别谈感情,谈感情伤钱!” 看老济悠哉地喝着茶,一脸欠抽的样儿,秦新鹏直接想上去抽他几巴掌。 “可是我没钱呐!” “这年头没钱,哪能办得了事?既然刚才你都说了,咱们相识一场是缘分,我可以给你打折,实在不行允许你分期付款,咋样?够意思吧!” 这一刻,秦新鹏想踹他的冲动更强烈了。 “多少钱,你才肯干?” “那就收你三千吧!这个价,你应该没啥困难。” 一听三千,秦新鹏喜从心来,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那……那一言为定——不过我现在没带钱,得回去后才能给你。” 老济摆摆手:“不用!微信转账就行,老道我已经习惯了手机支付,给现金还不大习惯啦!” “你……” “赶紧的,甭罗唆!” 秦新鹏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老济只是偶尔点几下头,始终没有太震惊的表情,这更让秦新鹏觉得这老道士确实有几把刷子。 都能和驴子交流,还算是一般人嘛! “小子,老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被选中了,就要按要求做,否则后果你也知道了。” “啊!还真这么邪乎?” “你以为呢!” “是谁选中了我?为啥偏偏选中我呢!”秦新鹏一肚子气,“气”里还掺杂着疑惑不解。 “这个就不是我老道能解释清楚的了。” 秦新鹏忽然想到自己大腿上的奇怪花朵纹身,忙站起来脱裤子。 吓得老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想干啥?我可是出家人!” 秦新鹏也懒得解释,露出大腿上的奇怪纹身:“老济,你认识这是什么花嘛?” 老济疑惑地弯腰瞅了几眼,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我的娘啊!你怎么招惹了他们?” 看他脸色变了,秦新鹏知道老道士不是开玩笑。 “我也不知道身上怎么忽然多了这么个奇怪的纹身——到底是啥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