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凭澜眉头一皱,冷笑了一声:“怎么,陛下病重,我那大侄子是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吗?” 宋暮野谨慎地道:“还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但小心点总不会错,从今日起,王爷万万不可大意行事,决不可像今日这么托大地独自骑马了。” 冯裕轻呼了一声,恼怒地道:“独自骑马?侍卫们怎么回事,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惫懒了吗?万一王爷有个闪失,他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谁和你多嘴的?”孟凭澜有些尴尬。 “王爷,”宋暮野无奈地道,“我听说你带着宝儿姑娘出城,就让人远远地跟着了,深怕有什么意外。” “好了,我心里有数。”孟凭澜轻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那还有一拨人又是哪里来的?” “据我收到的蛛丝马迹来看,应该是北仁王罗敏思那里的,”宋暮野眉头微皱,“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姨母说,北仁王妃想、要过来和她叙旧,会不会是让人过来打前哨的?”孟凭澜猜测道。 “若是这样没有恶意倒好了,”宋暮野面色凝重地道,“总之,还是要防备着点,依我看,冯大人这边找宝儿姑娘家人的事情要暂时先放一放,或者派另外的人去做,他还是要加qiáng王府守卫,以王爷的安危为第一要务。” “王爷,宋先生说的有道理。”冯裕急切地附和。 孟凭澜思忖了一下,让京城的暗线去找宝儿相关的线索,这事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弄得不好线索没找到,反倒让暗线bào露了,还是得从长计议。他点了点头:“好,就按暮野说的办。” “还有,”宋暮野迟疑了片刻,“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宋暮野怎么还吞吞吐吐了起来,”孟凭澜嘲笑道,“当初对着我大逆不道说是要杀回京城除尽jian佞的气势哪里去了?” 宋暮野的眼神一滞,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王爷休要取笑我了。” “好了,快说吧。”孟凭澜催促道,顾宝儿还在外面等他呢。 “王爷,我知道,宝儿姑娘现在正得你的宠爱,”宋暮野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但她的来路不明,疑点颇多,你和她相处时务必要留个心眼,切勿全心以待,以免受到伤害。” 孟凭澜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暮野啊暮野,人家都说你算无遗策、聪明绝顶,但这件事你却看错了。谁都可能伤害我,但宝儿不会。我还没有全心对她,她却早已把我看得比她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了。” 等到宋暮野他们把所有的事情回禀完毕,告退离去,已经月上柳梢。 于德华上来请示今晚要宿在何处,孟凭澜没有回答,坐在罗汉椅上沉吟良久,这才起身往外走去。 庭院里十分幽静,树影婆娑,远远的,有个人影坐在葡萄架下,手托着腮,定定地看着天上的圆月。 月光轻洒在她的发梢眼角,整个人的轮廓就好像被浸润了一汪chūn水,娇柔得让人想要立刻拥她入怀。 刚才和下属讨论汝阳和朝廷局势的杀伐和狠戾,一下子就被这场景驱散得无影无踪,孟凭澜的心,也随之柔软了起来。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顾宝儿转过身来,眼中骤然盛满了星光:“王爷。” 孟凭澜缓步走到她的身边,有些歉然地抚了抚她的发丝。 顾宝儿顿时明白了,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她qiáng自挤出一丝笑容:“还是没有消息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的,王爷,还有希望找得到吗?我多久都可以等的……” “宝儿,”孟凭澜有些不忍,“你别抱太大希望,万事随缘,没有家人你也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 顾宝儿平静了下来,轻嗯了一声,转头继续托腮看着月亮。 孟凭澜不知道这月亮多看有什么好看的,只好在她身边坐下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今天是十五吗?这月亮还挺圆的,听说那嫦娥是个美女,天上的神仙都倾慕她,不过,我觉得她再美也美不过一个人,你猜这个人是谁?” 顾宝儿没出声。 孟凭澜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掰过她的脸来一看,顿时胸口仿佛被人捶了一拳似的,又闷又疼。 顾宝儿的泪水蓄满了眼眶,一颗又一颗,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 “你怎么还哭了?是我哪里对你还不够好吗?”他有点着急,语声严厉了起来,“不许哭……了。” 顾宝儿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止不住的抽噎声溢出了喉咙,身体微微发颤。 孟凭澜哪里还凶的起来,尾音一顿,顿时低缓了几分。眼看着顾宝儿还在伤心,他咬了咬牙,忽然把顾宝儿懒腰抱起,大步走进了东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