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请再扎我一针

“他们为什么想要杀我?”苏晓墨被追地上气不接下气。“因为你杀了那妖。”庄子寻倒是不慌不忙,哗啦一下展开骨扇。“……那也不对吧。杀妖的人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盯着我呢?”“因为你好杀啊。”苏晓差点就把这句好杀,当成好傻了。庄子寻慢慢含一口杏花酒,缓缓入喉...

33 遇刺
    眼看庄子寻的脸越凑越近,苏晓墨紧紧捂着嘴巴,拼命摇头。

    砰!

    门被粗暴地撞开,可怜巴巴地摇摇晃晃。苏晓墨朝着门口望去,只见白凝瞪着眼睛红着脸地冲进来,手指伸出来却停在了半空。庄子寻似乎早有准备,在门打开的一瞬,他一晃就到了门口。

    白凝疑惑地看着他们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庄子寻一把拉进来,反手把门再次关起来。

    庄子寻若无其事地站在白凝身边,刚好阻挡住她逃跑的路线。白凝做贼心虚一般,坐在那儿,头都不敢抬。此时,苏晓墨大概有了一个猜想,也许她不受控制的嘴巴,多半与白凝之前给她吃的红果子有关。

    “你自己说,还是我也给你吃一颗?”庄子寻语气有些冰冷。

    “说什么?我,我刚好路过,嗯……听到了什么声音……哦对,就是听到了声音!”说着,白凝猛地抬起头,使劲拍了一下桌子,梗着脖子,“说,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苏晓墨一想到刚刚就脸红了,哪里还有心思追问她。庄子寻却嗤笑一声:“看来白姑娘是想尝尝那红果子了。”

    庄子寻把手掌伸到白凝面前,只见一颗小小的红色果子乖巧地躺在那里,白凝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庄子寻又往前一伸,白凝偷偷看了看他,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眼珠委屈地转了转,这才嗫嚅着:“我本来只是想让傅慈讨厌苏晓墨,又没想伤害她。谁知道,我在外面居然看到两个人的影子贴在一起,我以为弄巧成拙,傅慈他……和苏晓墨……”说到这,白凝的目光在苏晓墨和庄子寻身上来回打转,又有些不解,“我明明看到来敲门的是傅慈啊,怎么会是你呢?傅慈去哪了呀?”

    庄子寻轻咳一声,说:“你赶紧交出解药!”

    白凝一愣,两条柳叶眉快挤到一起了,“踏月果没有解药。”

    啥?没有解药?苏晓墨此时还紧紧捂住嘴巴,没有解药的话,难道就要一直这样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了?

    似乎看到苏晓墨和庄子寻脸色不郁,白凝赶紧补充:“踏月果不需要解药,一个时辰后会自行失效。”

    闻言,苏晓墨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会一折腾,也过去半个多时辰了,看来再忍耐一下,很快就恢复言论自由了。

    庄子寻仔细盯着白凝的眼睛,片刻后打开门,示意她离开。白凝赶紧站起来,迫不及待往外走。

    “你若真喜欢傅慈,就不该把他推给别人。你以为你这样做,借她的口说几句轻浮的话,傅慈便会厌恶她?”当白凝跨出门时,庄子寻忽然低声说,“你太不了解男人了。”

    说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苏晓墨一看庄子寻还在屋子里,原本放下的手赶紧又放在嘴巴上。拼命用眼神问他,为什么不离开。

    庄子寻居然看懂了,慢悠悠地坐下来,慢悠悠地回答:“在药效过去之前,我肯定不会离开。谁知道你又会对谁说……喜欢。”最后两个字,语调微微扬起,显得格外轻佻。

    喜欢个当归!我苏晓墨会喜欢你?!

    苏晓墨狠狠瞪他一眼,庄子寻却视而不见,反而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刚刚看到傅慈一个人,也不知那弃灵……”

    果然,苏晓墨愣了一下,猛地扑了过来,抓着他的胳膊。

    庄子寻眼里带笑,轻拍了拍她的手腕:“放心,傅慈能挺身而出,应该不会伤害他。”

    苏晓墨若有所思地坐下,过了一会去找来纸笔,提笔写下:其他的弃灵呢?

    庄子寻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弃灵之事何必要问?”

    苏晓墨一直以为庄子寻是弃灵,她不明白为什么庄子寻对弃灵如此不在乎,微微有些生气,握笔的手有些发抖:同族生死……

    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写:“莫非苏大夫以为我是弃灵?”

    此话一出,苏晓墨懵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之前确是对柳清客说他是弃灵。怎么如今又这样说了呢?

    他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世人皆知素雪楼庄老板乃破道境灵师。若非如此,素雪楼又怎能坐稳天下第一楼。”说着,见苏晓墨神色变幻,又道,“我知道你的想法。玄天宗历来行事狠决,囚禁弃灵也是由来已久。若想救这些弃灵,只怕不那么容易。”

    苏晓墨很想说,那天的宴席上,那些弃灵俨然物品一般随意送给别人。冯源的言下之意,竟是弃灵随时可以被夺丹。她有些着急,就算不容易,也要尽力一试啊。

    她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希望庄子寻可以帮忙想想办法。似乎又担心庄子寻拒绝,连忙提笔:不需你出手,我自己……

    她的手腕再次被庄子寻握住。

    苏晓墨抬起头来时,正对上庄子寻探寻的目光,他的眼睛里好似波涛汹涌,眨眼间又平静如初。她完全看不透他。

    “弃灵,就是被上天遗弃的生灵。他们生在世上,本就该被奴役、被驱使、被残杀。既然连上天都厌弃,为何你——苏晓墨——竟要去救?”

    庄子寻的声音很严肃,甚至有些严厉。苏晓墨以为多日相处,就算他偶尔爱愚弄她,但也是个靠谱的伙伴,如今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她腾地站起来,声色俱厉:“世间万物生而平等。既然凝出人形,便再也没有任人随意残杀的道理!你不救,我不会勉强你。但我要如何,也请你不要阻拦!”

    这样的愤怒,这样的粗暴,苏晓墨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如今喊完之后,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眼里好似也要喷出火来。

    庄子寻用手掌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她笑:“看来药效过去了。”

    生气的时候最怕被打断,一旦被转移注意力,那个气势就颓了,尤其是苏晓墨这样的人。果然,她一注意到自己能自由说话,刚刚的架势立刻弱了许多。

    庄子寻早有预料一般,也站起身,一步跨到她跟前:“珈蓝城里,为了救陌生弃灵以身犯险。恶灵村外,被一路保护的弃灵出卖险些丧命。如今,为了这几个弃灵,竟要太岁头上动土。苏晓墨啊,弃灵在你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苏晓墨愣住了,她一心只想救他们,却从未想过为什么。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不知道,但这好像是她的本能,好像她本来就该如此,本就该为弃灵舍弃性命。可是为什么呢?

    正琢磨着,只听他继续说:“弃灵的命运早就注定。天下有多少弃灵,便有多少惨事。难道苏大夫也要一一去救吗?苏大夫救得完吗?”

    苏晓墨一扭头,硬邦邦地说:“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庄子寻听话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侧头说一句:“晓墨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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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天宗内,凡能达到九仁境的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均可进入神储堂。这里的少年精英们都是玄天宗未来的希望,因此,韩风虽为神储堂堂主,主要负责少年们的灵力提升,但冯源、耿杰也经常来为少年们指点迷津。余缀和孟渊偶尔也会来,甚至傅延年也常来这里修炼。因此,神储堂在玄天宗内是很神圣的地方。

    继任宗主挑战赛在即,傅慈已经连续两年取胜,若这次再胜,便是名正言顺的少宗主了。然而,莫千实力强悍不说,连冷宏也是强劲对手。

    阳光下的少年们赤裸着上身,汗水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长发流下,脸颊也凝着一团红晕。

    而白凝的目光自始至终在傅慈身上。他与耿杰对战,耿杰身强力壮又是招云境巅峰,身法极快,每每交手,傅慈都被逼迫到极限。几个回合下来,傅慈的呼吸急促起来,腿也隐隐发抖,可依然咬牙坚持。

    好不容易等到傅慈休息,她赶紧端一杯茶过去,笑眯眯地唤他:“傅慈哥哥!”

    傅慈并不太喜欢白凝,此时累得无暇顾及。只听她继续说:“傅慈哥哥,月上柳梢头,三更时分,我在后园鱼塘边等你。”说完,也不等傅慈回话就低着头跑了。

    傅慈刚想喊住她,就见一个东西迎面飞过来。他赶紧去挡,原是莫千丢来一件外袍。他哗啦一下展开披好,却听莫千冰冷地说:“咱俩过过招!”

    说完,也不等傅慈回答,莫千已经攻过来了。傅慈刚刚激战完,此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抵挡起来略微有些吃力。一旁认真练功的冷宏,不知何时站在外围观战,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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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傅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全是白凝那句“后园鱼塘边等你”。他当然不想去,也不知道莫千发了什么疯,白天一直拉着他对练,把他累得半死。可又一想,万一那个傻丫头真的等着,夜凉如水的,病了可怎么好?

    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挪动酸痛的腿,朝着后园走去。

    “苏晓墨?”

    远远就看到个黑影,走近了才大概分辨出,傅慈就试探着喊了一声。谁知竟像受惊的猫一般,苏晓墨吓得一激灵,然后居然跑过来捂住他的嘴。

    “嘘——”苏晓墨紧紧捂住他的嘴,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股杀气从天而降,傅慈拉住苏晓墨的手腕,往旁边一带,两个人才好不容易躲开了那把利剑。

    “是谁?”傅慈爆喝一声,“玄天宗内也敢撒野!”

    那人黑衣蒙面,嘿嘿一笑:“要你命的人!”

    话音未落,那利剑已然再次到了眼前。竟是破道境!傅慈只是初入招云境,再加上激战一天,早已精疲力尽。此时,拉住苏晓墨的手,微微颤抖,竟觉得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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