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盛阳帮我洗的澡,换到另一个房间去睡,他冲完澡进来的时候,我正趴在窗边看日出。 “睡觉。”他命令我。 尽管对方是靳盛阳,我也绝对不是会服从命令的人。 我拉他过来:“一起看太阳。” 他坐到我旁边,顺着我的视线往外看。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蛋huáng似的,漂亮又不刺眼。 靳盛阳一开始只是安静地坐着,我趴在他腿上看得心情大好。 突然,他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头发上,抚摸着,在我转过去亲吻他掌心时,他问我:“你说,有什么值得爱的呢?” 我笑他:“谁?” “我。”他停顿了很久,“怎么爱自己?” 靳盛阳的头发还在滴水,一滴水珠刚好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对他说:“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我翻过身来抱住他。 我从来不是柔软的人,厌烦于人与人之间虚伪的互相安慰。 可是,当我直视靳盛阳的眼睛,看着他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太阳时,突然间就不知所措了。 我那些尖锐的话再说不出口,我看着他,就像看着我自己。 “至少你比我qiáng多了。”我说,“连我这样的人都这么爱自己,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呢?” 靳盛阳不说话,也没给我任何其他的回应。 等到我抬起头来,他看着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一把拉上窗帘,搂着我躺进了被子里。 他把我抱得很紧,我闭上眼,恍惚间觉得自己被藤蔓捆住。 那是我小时候的噩梦,童年时代的我,只要在家里就几乎要被绑起来。 我很怕这种感觉,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对一切绳索感到恐惧。 然而这个时刻,被靳盛阳束缚着的时候,我是觉得安心的。 就仿佛,我对抗了二十多年的怪shòu终于在这一天被我击倒,无论它是否会卷土重来,至少现在我赢得了一时的胜利,这就足够了。 “想让我帮你吗?”我问他。 他不说话,手搭上了我的腰。 “给你三个选择。”我说,“一,留下旗袍陪你,但没有我;二,留下我陪你,可是要永远脱掉旗袍。” 他睁开眼来看我。 “第三呢?” 我对他笑,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 “我跟旗袍都留下,我们一起做你的秘密。”我凑上前去吻他,他再次进入的时候,我喘//息一样对他说,“也一起,让你快乐。” ☆、25 25 靳盛阳 我对人类没有基本的信任,但很可笑的是,我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抓住些什么可以让我觉得内心踏实。 我以为,这种不安的情绪完全来自于我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癖好,来自于过去的痛和痛苦留下的疤。 然而,黎慕却为我指出了另一种可能——我的不安,其实来自于我跟自己疯狂的对抗。 命运这个东西,说不好究竟是它掌控我,还是我来改变它,可很显然的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不能达成共识,如果我无法跟自己和解,我的一生都会活在痛苦之中。 最初,这痛苦是已经死掉的那个恶人带给我的。 后来,它来源于我自己。 黎慕说:“做出选择吧,你不可能一直糊涂。” 人不能一直糊涂一直迷茫,想要痛快,就要找到合适的融入世界的方式。 他看着我笑,目光深不见底。 我还在他的身体里,却因为这句话,突然之间不知所措。 “把烟给我。”我命令似的说。 黎慕扭头看过去,伸长了手臂摸过烟盒跟打火机。 他为我点了烟,送到了我的嘴边。 我抽着烟,发了狠地“教训”他,让他知道话太多是要被惩罚的。 烟灰掉落在黎慕的身上,我们一动,又散落在chuáng上。 黎慕是在什么时候点的烟,我根本没有印象,只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们已经相拥着躺在chuáng上,我手指间夹着的第三根烟已经快烫到指尖。 黎慕叼着烟,一脸餍足的样子。 他问我:“想好了吗?” “你到底要跟我jiāo换什么?” “啊?” 他看向我的时候,眼里都是莫名。 “你不会做对自己没有意义的事。”我把他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个绝对的趋利主义者,跟我说说,你在我身边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很认真地在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也想过,如果他要jiāo换的,恰好是我能力范围内可以给予又不伤害我个人利益的,倒不是不可以考虑。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意识到,其实我跟黎慕是一样的人,我们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