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说啊!”唐宁赶紧丢掉手里的破布,用衣摆擦了擦手。 司无岫将他拉起来,看了看天色:“不是还要找你二哥吗,现在再不走,等天黑了怕是很难走了。” 秘境里危险重重,白天尚能眼观六路,可到了夜间他们视野受阻,正是妖魅横行的时候。 “说起来,我们好像刚进秘境的第一天就被魈魅吞进肚子里了,都还没见过秘境里的黑夜是什么样的。”唐宁道。 “就算天黑了也不怕,我们手里还有山dòng,晚上可以住在山dòng里。”司无岫道。 “对啊!”唐宁反应过来,“可若是路过的妖shòu误将它当成普通石子儿,吃下去了怎么办?” 那他们岂不是又要在别人的肚子里过夜? “不会,这玩意可以藏匿气息,放在石堆里没人能分辨得出来。”司无岫道,“而越高级的妖shòu,就越是喜欢吞食活物,对这些石头不屑一顾。” 至于普通野shòu,也没几个有吃石头的爱好。 前头司无岫也分析过了,山dòng之所以会出现在魈魅体内,是司慕华故意为之,所以那只是个例,非常少见。 唐宁总算是放下心来,继续问他:“可秘境这么大,我们要去哪里找二哥?” 司无岫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如果你二哥在摆脱黑衣人之后想来找我们,你认为他会去什么地方找?” “我们当时是朝外面跑的,二哥不会认为我们还能再回来,他又不知道有魈魅这种妖shòu。”唐宁皱着眉头思索道,“站在二哥的角度来看,我们若是要逃,也不会往九婴的方向跑。” “不错,来路就不必去找了。”司无岫道。 “可是剩下还有三个方向呢,到底是哪一条路?”唐宁环顾四周,哪怕失去魈魅的妖法,周围也还是山林,没有任何线索。 “这一条。”司无岫走到一棵树前,仔细观察树上一根折断的树枝,“这断痕是被兵器劈开的,不似妖shòu所为,应当是你二哥给我们留下的记号。” 唐宁惊讶地凑过去看,没想到他二哥平时大大咧咧的,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于是两人立即沿着断枝所示的路线往前追。 随着时间流逝,唐宁和司无岫一路追到太阳西沉,却只找到最后一根断枝,而不见任何人影。 “这里曾经有火堆。”司无岫走到一个用石块垒起来的小火堆旁,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周围的泥土,“大约是七天前留下的。” “你连这都能看出来?”唐宁好奇地跟过去看。 “把夜明珠拿出来,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司无岫朝唐宁伸出手。 “嗯?”唐宁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山dòng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总算意识到自己发了一笔财的唐宁立马从小石头里取出一颗夜明珠递给他,“一颗够用吗,不够我还有。” 有一种成为土豪的感觉! 司无岫摇头轻笑,从他手里接过夜明珠,照亮火堆前的地面。 唐宁帮他把周围的落叶都清理gān净,露出泥土地本来的样貌。 “这是……?”唐宁看着地上的几道毫无规则的线条,完全看不明白这画的是什么,只能转头去看司无岫,看看学霸是怎么解的。 “会不会是你二哥画的你?”司无岫随口猜道。 “我难道连眼睛鼻子都没有的吗?”唐宁指着地上的线条,中间还是个“川”字呢,难道他在他哥心目中就是贞子的形象?“说正经的,不要瞎猜啊!” 司无岫忍着笑意道:“嗯,我猜这是二公子在记下这附近的地形和他所走过的路,而这前面刚好有三条可以通往林外的路。” 唐宁定睛一瞧,发现这说法好像确实可行。 在“川”字的左右两侧,还有另外几道浅一些的线条,有弧形也有波làng形,并不是笔直的路,想来他二哥是见树林里没有人迹,就直接折返,没有深入山林。 “他一定会走这三条路的其中一条。”唐宁这回就算再笨也能猜出来。 “不错,阿宁当真聪明。”司无岫点头赞道。“那你能看出来,二公子走的是三条路中的哪一条吗?”司无岫又在考他。 这下唐宁可就说不准了,没有断枝当指引,三条路无论走哪条都差不多,他又不是他哥肚子里的蛔虫,这要怎么猜?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唐宁怨念地看着他。 “直接说就不好玩了,要不我们赌个什么彩头?”司无岫眼中带笑,“若阿宁猜得出来,我便受你差遣去做一件事,无论何事都答应你,怎么样?” “那要是我猜不出来呢?”唐宁问。 “那自然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司无岫意味深长地说。 唐宁想了想,很快就道:“那我认输,你差遣我吧。” 司无岫怔了怔,好笑看他:“你就不怕我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是你说会等我答复,多久都会等的。”唐宁露出一点点狡黠的表情,“所以你一定不会让我去做那些我不情愿的事,对吧?” 司无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略带得意的小脸:“往日里都是我去算计别人,如今倒是你把我给绕进去了!” 唐宁拍开他的手:“所以你快说,二哥他到底会选择哪条路!” “中间这条。”司无岫总算不再卖关子,对他道,“往中间走,可以策应两边,这样无论我们出现在哪条路上,从中间赶过去都是最近的。退一步说,就算二公子没有走中间这条路,我们现在再追上去,中路也是捷径。” 唐宁恍然:“原来如此!” 所以猜二哥走哪条路根本就没有意义啊! 这样还要骗我谈条件! 唐宁怒视他。 司无岫嘴角微勾:“你已经答应我了,一个条件,可不能反悔。” 唐宁:“……” “放心,我不会勉qiáng你做不愿意的事。”司无岫站起身,回以更为狡猾的笑容,“不过这个条件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找你兑现。” “只是一个条件而已,你就不能赶紧兑现,不要吊人胃口吗?”唐宁忿忿地看着他,那他以后岂不是要整天都惦记着了? “就是要你惦记着才好。”司无岫笑意更深,“一辈子不兑现,你一辈子都得惦记。” 唐宁嘴唇微动,小声说:“你还真是……满肚子都是墨水。” “嗯?” “夸你腹中有墨,有学问呢。” “阿宁这是在说我的坏话吧,真以为我听不懂?”司无岫敲了敲他的脑袋,险些气笑,“夸我腹黑狡诈,嗯?” 唐宁抱着脑袋躲远两步,试图避开司同学的魔爪,然而还没走几步,两人就同时往一个方向看去。 林子里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人的喘气声,落叶枯枝在那人脚下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在即将沉入黑暗的寂静山林中显得尤为刺耳。 “当心是敌人。”司无岫贴着唐宁的耳边道,同时敛起玩笑的神色,将绿影剑横在身前。 唐宁也紧握着芥子石,屏息而待,盯着声音传出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人拨开树丛几乎扑到两人面前,看见有人的时候甚至还吓得大叫:“啊——” 司无岫立即将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冷声喝道:“你嚷什么?” “呀,你不是渊竹的于师弟吗?”唐宁惊讶地看着对方。 于浩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你们……你们是天湘的……”他喘了几口气,随后连忙爬起来,“我正要去找你们呢!师姐他们在前面发现了一座玉山神宫,想来那就是秘境核心所在!”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唐宁疑惑地看他,“你怎么吓成这样了?” “唉,你们有所不知啊!”于浩抹了把脸,道,“师姐他们当日进入神宫,吩咐我在外面看守,我等了一连数日,都没见他们出来。后来进入秘境的几拨人里,也有人发现了神宫,这不,今天就有人在神宫门口打起来了,个个都是高手,杀红了眼,连我一个无名小辈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