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有时间动作,就连第二次来传旨的韩征都觉得不可思议。kuxingyy.com原来,他们的陛下翻起脸来,竟是比眨眼还快! 寒雪被禁足了!禁足期间,明华宫的一切用度减至三成,原因是她触怒天威还不思悔改,如果没有圣旨传召,她这辈子,休想再踏出明华宫的宫门。 这第二道圣旨拿到手里,寒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百味掺杂。果然,那个男人兑现了他许她“一世安宁”的承诺,可为什么多此一举封她为云嫔呢?帝王心,果真难测。 寒雪被禁足的消息,立刻像插了翅膀的蝴蝶,飞遍后宫,就连正在同皇后等人吃早茶的太后都被惊动了。原本,太后想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皇帝刚下旨晋封就被禁足,可是还没等太后的脚步迈出长乐宫的大门,玄启对寒雪所下的第三道圣旨的消息,又立刻传进了太后的耳朵,生生将太后的鸾驾半路挡了回去。 “任何人未有上谕,不可踏入明华宫半步。违令者,以抗旨之罪论处。” 同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将明华宫,变成了冷宫之外的第二座冷宫。 听闻这个消息,心存妒恨的女人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等于入了冷宫的女子,还有什么威胁呢? 可是,彼时,她们都不知道,命运之轮早已按照命定的轨迹开始旋转,这个女子的际遇,将会成为她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魇。 第三十五章 一心求宁 时光匆匆过去一年。 自寒雪被禁足的那一日起,玄启则按着规矩,只翻新进秀女的玉牒牌。每一个貌美如花的秀女,都承了圣恩,并被赐予位份,但,没有一位,能得到高于寒雪的位份。最高的,也只有礼部尚书的女儿苏静萱,被封为静贵人,算是秀女中最受宠的一位。 然而,后宫雨露均沾的景象,只维持了这一个月,之后,圣宠不衰的光环,仍是绯容华萧湘的。玄启对她的宠爱与日俱增,几近过分的宠溺和纵容,终是将绯容华的圣宠推向了高峰。 可是玄启并没有再晋绯容华的位份,只为她换了居所,迁入了天阙宫的一处偏殿,沉香殿。但是,这道恩旨比晋位都来得让绯容华高兴。沉香殿与紫宸殿同在天阙宫,这就意味着她萧湘是除了皇后之外,唯一住进了天阙宫的妃嫔。这层荣耀,别人只有艳羡的份,又有谁敢说她“受宠若此,还只是个容华”这样的话来笑话她呢?成为了后宫笑柄的,是那个刚被封了云嫔便成了冷宫弃妇的纳兰寒雪吧!美貌又怎样,云嫔又怎样,侍寝到天明又怎样,最后陛下还不是经常留恋于她的软榻之上,缠绵不去吗? 一年的时间不长,可对入了冷宫的妃嫔来说,该是像经过了百年那么长的。唯有寒雪,可以活的恬然自得。 经过这一年幽静平和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寒雪更显得出尘脱俗,本就如空谷幽兰的空灵气质,此时更是发挥到了极致,犹如九天玄女一般,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然而,再美的容颜,无人欣赏,也不过是徒劳而已。可寒雪却从不在意这些,只躲在这一隅小小的天地间,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一年来,玄启再也没有召寝过寒雪,即使在新年家宴上,也不见寒雪的身影。而因着寒雪刻意的回避,后宫似乎早已忘记了玉泉殿里,还住着一位“失宠”的云嫔,偶尔有人想起,也只将一年前那三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当成是饭后茶余的闲话。 寒雪安静地呆在玉泉殿中,终日以书画曲艺为伴,宫中的事,她隐隐从香染的口中听得一些,每每看见香染因为后宫那些人取笑她而生气时,寒雪也仅是一笑而过。 后宫本就是个人情薄凉的地方,因着寒雪“失宠”,那些黑心的宫人竟暗中克扣起明华宫的月例来,更有甚者居然直接叫香染拿银子来买。眼看着送来的粮食蔬果一日比一日少,衣衫一日比一日旧薄,香染的心里也越来越焦急。她不怕吃苦,却是怕寒雪渐渐清减下来的身子终有一日会支持不住。寒雪不忍香染跟着自己遭受刻薄,想将香染发还内务府,给她重新找个主子,可香染宁死不依,还因此在寒雪面前哭得昏天黑地,无奈之下,寒雪也只得作罢,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地过起了清闲的日子。 明华宫,原就是个花草繁茂的宫殿,一年四季花开不断,反是让主仆二人得以苦中作乐,常常以花草为食材,研究些新奇的食物,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寒雪在这里一心求宁,至于明华宫外谁得宠谁失宠,谁风光谁落魄,都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她宁静淡泊的心情。 每日,箫声伴着繁花树影,在玉泉殿的上空盘旋不去,而寒雪的萧声,也成了香染闲暇之时最爱的享受。 可,寒雪却不知,在那金雕玉砌的凭栏之上,同样有一个男子,每天都会坐在金銮龙椅上,听着玉泉殿每每在傍晚时候,必会响起的清灵婉转的萧声…… 第三十六章 幽幽萧音 宣政殿的偏殿内,玄启正坐在高高的龙案后,头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宣政殿原本是帝君每日临朝听政的地方,偏殿则是上朝前后休憩或者接见大臣的地方。如今,玄启却是习惯连奏章都在这里批阅,而不是搬回天阙宫的御书房里,这倒是省去了宫人每日搬运奏章的麻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每日在此处处理政务呢? 明华宫离紫宸殿虽远,可距宣正殿却是最近的。袅袅箫音幽幽传来,飘渺而清晰,之前,他从来不知,她的萧艺有着足以媲美她琴技的魅力。 玄启揉揉酸痛的眉心,静静地聆听飘扬在远处的那阵悠扬的箫声,心中因一日政务纠缠而泛起的烦闷也渐渐归于平静,脑中似是擂鼓般的胀痛也缓和下来。 一年前入宫的十六名秀女,如今三死两废,为的,不过是那些暗藏于心的阴谋和贪欲。玄启原以为自己早就看惯了后宫妃嫔之间尔虞我诈的嘴脸,可当他处死那些因为欲望而扭曲了人性的人时,他的心还是不忍的。即使他从不插手后宫的争斗,但每每对着那些妃嫔,心中仍是烦闷不已。放眼天下,大概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如同那个女子所能赋予他的宁静平和了吧。 原以为,他可以不去在意她的音容笑貌。原以为,他可以不去在意所有有关她的消息。可他仍是控制不住地恋上了她的箫声,而这箫音,竟是成了他每日繁忙政务中的一点慰藉。所以,他喜欢在宣政殿里批阅奏章,只因这里有她的箫音遥遥相伴,让这寂寞的为君之路变得不再那么孤独单调。 已有一年没见到她了,而这一年里,这个倔强的女子,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软话,这让玄启气闷不已。求他,真的有那么难吗?是他真的不值得她依靠,还是他在她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呢?一想到这些,玄启心中就怄得慌,所以,他知道明华宫受到了势力宫人的薄待,他也不管,只想用这种手段来逼她求他。只可惜,他始终猜不透这个小女人的心思,更低估了她骨子里的清高傲气。他这才明白,这个女子,是真的不愿意要他的宠爱,而不是欲拒还迎的把戏。这个认知,比起侍寝那日她的抗拒,更令他如鲠在喉,成了他心头的一根芒刺。 想着想着,玄启就突然觉得莫名生气,怎么一碰上她的事,他就不能豁达了呢?玄启心烦意乱地将桌面上的奏章挥至一边,不想,那箫声似是感应到什么似得,在玄启起身走出宣正殿的同时,戛然而止。 玄启皱皱眉,转身看向箫声消失的方向,怔怔地望着隐藏在树影之后的一角殿宇兀自出起神来。 “陛下,您怎么了?”韩征担忧地问,以为玄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玄启没有应声,只更加拧紧了眉心望向那一处殿宇。 按理,这箫声每日必会响近一个时辰方会停止,可今日突然中断,莫不是吹箫之人有什么不妥? 玄启沉默了许久,起步之时,却是转了方向,朝着远离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韩征瞅了一眼玄启离去的方向,多年侍奉左右的经验让他立刻猜中了九分帝王的心思。 望了望离黑还早的天,韩征以眼神示意众人远远跟随在身后,自个儿则快走几步,跟上玄启的身影。 第三十七章 久违的脸 明华宫的园子里,满树芳菲竞妖娆。 寒雪独自一人站在树下,感叹着满树芳华的绝艳美丽。她素来不喜欢过于绚烂的东西,唯有这桃花,并不让她觉得张扬,反是有种美到极致,便成苍凉的怜惜感。 谁都不知道,这明华宫中应景而开的桃花,竟是比御花园中的还要耐人寻味几分,玄启甫踏入明华宫寥落的宫门,便被这没想到的满园芳华惊得赞叹不已。然而,即使桃花再美,待玄启的目光寻到那一抹纤细柔媚的倩影时,也立刻在他的眼中失尽颜色。 只见寒雪着了一件浅粉色的蚕丝罗裙,粉/嫩的身影立于桃花之中,纷纷飘落的桃花与她的衣裙融合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人。 她一手握着一只紫玉长萧,一手拽着一只桃花花枝,精致的侧脸嚼着浅浅的笑意,明亮乌黑的水眸盯着桃花出神,及膝的墨玉乌丝只由丝带简单地扎成一束,柔顺如丝绸般垂落在身后随着清风起舞,飘逸的广袖几乎长及地面,更将她如仙似幻的身姿衬托得皎然出尘,只一眼,便让人心悸不已。 香染抱着寒雪的披衣出得屋来,惊讶地发现正站在院中望着寒雪出神的玄启。香染撇撇嘴,有些不甘愿地俯下身去,纵然她对玄启这一年来对寒雪不闻不问的态度有所不满,也不能随意废了礼数。 谁知,香染刚要下跪,却被玄启挥手阻止,韩征见状,识趣地拉着诧异的香染退至一边,将空间留给这别扭的帝妃二人。 玄启抬步走向寒雪,只听得那个被他回想了无数遍的声音柔柔地响起,粉唇轻启,吟出一首诗来: “传世有桃花,万枝灼彩彤。粉妆深缀浅,又见春归处。” 寒雪嗅着浅浅桃香,唇边绽开一朵嫣然极致的笑,这一抹笑,看在玄启的眼中,再一次牵动起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坦然平静。 “妙诗,妙景,妙人。” 这个女子,果然对他有着一种不一样的吸引力。不止是她的美,还有她出尘脱俗的气质,都让他不能放手。本以为这种吸引力在这一年间早已沉淀下来,可当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玄启才惊觉,这份悸动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沉淀而消退,反是愈加香醇浓郁起来。 “云嫔好兴致啊。” 淡淡的语气,短促的语句,骤然钻进寒雪的耳朵,令她当即怔愣在原地,只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然而,她的世界,在玄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的时候,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双水眸随着明黄的颜色闯入视野而逐渐扩大瞠圆,待那张久违的俊美面容完全呈现在眼前时,寒雪握着玉箫的手愈加用力地握紧,须臾的惊愕之后,眸中的难以置信再一次退成无波的平静,可是,不稳的声线,仍是泄露出她些许尚未平伏的紧张。 “嫔妾,参见陛下。” 作者题外话:************************************************************* 美到极致,便成苍凉。 这是安意如《世有桃花》中的一句话。用来形容桃花,櫻雪觉得实在妙极了! 第三十八章 静女其姝 玄启总觉着,“嫔妾”这一句自称从寒雪口中唤出,似是有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寒雪心中,对这两个字也确实是存了计较的。但凡女子,都不会愿意做妾室吧?而且,一个嫔而已,没有迎娶仪式没有婚书,一道圣旨就可以册封的嫔位,某种程度上来讲,她连妾室都是算不上的。即便她从不觊觎中宫的位置,也没想要更高的位分,可她这样一心寻求唯一的女子,如何能不排斥呢? 然而,这份计较和排斥,只能因着“夫君是皇帝”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看着这样柔顺的寒雪,玄启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对她的恭敬不以为意,谁知道她表面的柔顺下,是不是又存了其他编排他的心思呢? “云嫔不必多礼。”玄启拉着寒雪的手扶起她轻盈了许多的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紫玉长萧,眉宇微扬,便又恢复到淡漠的样子,“咦?朕倒是不知,云嫔的萧艺,比起琴技,还要更胜一筹。” “承蒙陛下谬赞。嫔妾不敢当。明华宫中没有古琴,嫔妾只是借这玉箫虚耗时日罢了。” 呵,好一个谦恭有礼谨小慎微的纳兰寒雪。当初他夸她琴技卓绝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如此谦虚呢? “谬赞?云嫔的意思是说,朕方才的话,是‘谬论’喽?”这话一出口,玄启就像咬掉自己的舌头。该死的,他明明不想说这个,他其实是真心想夸她,为何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呢? 寒雪颦了颦眉,心下有些恼意横生。他这是做什么,时隔一年才来找她出气吗?好啊,他想她温顺,她做给他看便是了。 “嫔妾多谢陛下夸讲。” 寒雪趁着欠身道谢的动作,巧妙地将手从玄启的掌心挪开。手中的充实感突然空下来,连带着将玄启的心也抽空了一般,总觉得少了什么,更没有心情去理会她这句看似迎合实则夹着浓浓火药味的话。 玄启讪讪地收回手,抬眼望了一眼满园应季的各种花卉,顿时兴致大好。 “云嫔既然悠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