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毛巾捂住伤口,用长发掩住,忍着痛,弓着身体,走入电梯。 在电梯关闭的前一刻,突然,我听到有人带着迟疑喊了我的名字,姜生? 我抬头一看,是凉生,他穿着苍蓝色的西装,挺括而修身,气质好得一塌糊涂,身边还有几位他的生意伙伴。 我有些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长发垂落,试图挡住这伤口;却又连忙微微抬头,冲他微笑,唯恐他发现我受了伤。 凉生一见是我,又见我脸色苍白、眼睛**,连忙上前,可就在那一刻,电梯门瞬间在我们两人之间关闭了。 我的心,也在电梯关闭那一刻,迅速沉沦。 我对着电梯里光亮的镜面笑了笑,可表情却像哭一样。 是的,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像十七年那么久远,也可以像电梯关闭那一瞬那么短。 但无论那时间是多长或者多短,都足以让我们彼此错过。 我要去拦计程车的时候,凉生追了过来 ,压抑着快要满溢的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我勉力笑笑,说,哦,和朋友喝得有些多了,所以拿凉毛巾捂着脑袋呢。呵呵。你别担心,哥哥…… 喊出“哥哥”两个字,让我无比心酸。 凉生说,那就好,我还以为…… 我笑笑说,别担心我。我明天啊,要去参加公司的年会。听说我们**OSS很帅啊!哈哈!哎,哥,你说,你开年会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好多女员工会为你疯掉啊? 凉生淡淡一笑,声音里多了一丝寂寥,没有回答,只是说,那……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 冰冷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在这静寂的大街上,越显寂寥。 星空之下,他美好得让人心生绝望。 他多待在我身边一秒,我就多一秒时间将自己逼疯掉。 此刻,摆脱了陆文隽的威胁,他与我近在咫尺,每一次呼吸,每一点声息,都在诱惑着我不管不顾地向他走去,走去 抓住他的衣襟,去告诉他那个几乎烂在我心底的巨大秘密——我们不是兄妹! 然后,看他的震惊,听他的宣判。 可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 渴望最终变成了绝望。 我抬头,冲他笑笑,说,不了,我自己回去吧。你……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未央。 他看着我,不再坚持,而是为我招来一辆的士,轻轻地给我拉开车门。 我看了看他,默默地上车。 车门关上后,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摇下车窗玻璃,急切地喊了一声“凉生”。凉生走上前两步,看着我的额角,怔怔的,眼睛里泛着雾气,掩不住的心疼,他问,怎么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微微一笑,说,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哥…… 凉生笑笑,说,走吧。 我也笑了,摇上车窗,转身,泪已满眼。 他一定不知道啊,不知道刚才那一刻,在意念之中,有个叫姜生的女孩 ,走上前,拥抱过了那个叫凉生的男孩。她对他说,凉生,你要幸福啊!这辈子,你都要幸福啊! 我也能感觉到,意念中的那个凉生,也回抱了他的姜生。他没有说话,漂亮的眼眸,温柔的视线,还有永远不能说出来的喜欢。 这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拥抱”,在你的眼底,在我的心间。 告别凉生的时候,我扭过头,咬着嘴唇看着街灯笑。 我对自己说,不要回头看,姜生!不要回头看啊! 城市的寒风,寂寞地吹过车窗玻璃。我想着这个我再也等不到、爱不到的男人,突然笑了,然后又哭了。就这样,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上看我,他一定不会知道,有些分别,看似是一个转身,其实将会是永远。 我的眼泪滚滚而下,而出租车的电台里,居然应景地播放着一首很老很老的歌,陈升用他那把拖泥带水的 声音唱着——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 既然你说,留不住你。 回去的路,有些黑暗, 担心让你一个人走。 ……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假装生命中没有你。 …… 从此以后, 我再没有快乐起来的理由。 …… 眼泪流干那一刻,我知道,这个男子,纵然有千般万般美好,遗憾的是,我却一生都得不到。 一生。 都得不到。 晚上回家前,我在小区诊所里消了毒,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医务室的医生和护士还以为我遭遇了家暴,满眼同情,又不好多问。 但是,她们闪烁不停的眸子里,藏不住那颗八卦而关切的心。 我离开的时候,她们很小心地问,需要其他帮助吗?那意思就是,要不要帮你报警什么的。 我就冲她们很皮实地笑了笑,说,呵呵,没事,不小心撞的。 唉。 这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因为一般遭遇家暴的女人都是这么掩饰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