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细细沉默。 细细,我真像做梦似的。这些天,我老从梦中笑醒,醒来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你还记得吗?我俩第一次看见人家用奢侈品,都不认识是什么牌子,后来我从淘宝买了几个货,周小萱又那么嘲讽我们……” 周小萱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是省吃俭用买奢侈品装bī,一是省吃俭用也买不起奢侈品。 徐小雅和颜细细,便是省吃俭用也买不起奢侈品的那一类。 没想到有一天,我俩居然自己有了一间jīng品店……细细,你掐我,掐我一下,让我清醒清醒……” 颜细细悄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想,这一切,全托赖这个孩子。心里是明白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别说jīng品店了,也许汪东林早就去瑞士不回来了。 徐小雅见她面色有异,急忙问:”细细,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摇摇头。 对了,三少说你身子不适,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可要告诉我。” 她沉默半晌。 徐小雅顺着她的目光,忽然醒悟过来,压低了声音:我的天,细细,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事,这是大好事呀。三少对你这么好,孩子要生下来,他肯定会跟你结婚。细细,你这次可真要转运了。你可一定要生下孩子,哈哈,我真是太高兴了。” 上车时,汪东林见颜细细面上带了笑容,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也很高兴:看吧,多出来走走心情会好许多。细细,以后得常常出来活动。” 她柔声:汪先生,真是谢谢你。” 他哈哈大笑,心想,真要是周幽王博红颜一笑也值得了。 产检是汪东林陪着一起去的。 拿到结果,二人脸色都变了。 医生面色凝重:汪先生,实在是太低了,情况很不妙呀。” 汪东林急了:什么意思?孩子有危险吗?” 通俗地讲,这是先天性流产的征兆。你看b超结果,没有胎心了。” 汪东林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会这样?你上次不是说吃了药就会升高吗?怎会一点效果也没有?” 我当时就告诉你们,服药效果没有住院来得好。可是……” 现在住院,马上住院……” 医生摇摇头:恐怕没什么用了。汪先生也不必紧张,前三个月对于胎儿来说是个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如果qiáng行保胎,很容易造成缺陷。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我的建议是,这次就顺其自然,下一次才能迎来更好的。” 不行!这怎么行?”汪东林几乎是吼起来:住院,马上安排住院,无论如何要保住孩子。” 颜细细一直低着头,悄然摸了下肚子,脸色也煞白。 第110章绝境5 颜细细一直低着头,悄然摸了下肚子,脸色也煞白。 从小到大,那是她第一次住院,躺在chuáng上,盯着雪白的病房,心里七上八下。一次次拿起b超单,眼睛也很花:没有胎心,意思是不是孩子早就死了? 她被这想法吓住,浑身发颤。 汪东林拿了东西进来,但见灯光下,她一个劲发抖,脸色白得跟死人一般。他吓一跳,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细细,你怎么了?” 她语无伦次:你说,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汪东林也面色惨白,却低斥:别胡说。医生不是说了吗?住院一周后再看检查结果,还有希望。” 她微微闭上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本来,她对这孩子一点感情也没有,甚至暗地里无数次的抱怨和埋怨,尤其是看了那部科教片,又不敢去医院做人流,就更是灰心失望。可是,真的忽然被告知这孩子没了胎心,也不知为何,整个人就懵了。 汪东林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得出奇。 他急忙端了燕窝粥:细细,快吃点东西。” 她再也不敢拒绝,也顾不得服用保胎药后那种恶心呕吐的药效反应,一鼓作气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一个jī腿。 细细,再吃点水果。” 她乖乖听话。 整个晚上,她的身子一直在微微发抖,就算吃饭时,手也微微发抖,汪东林暗叹,却qiáng作笑容:细细,你看我刚收到的笑话。” 颜细细拿过手机一看,那是一条短微薄,全文如下:成都小伙写给住在楼上姑娘的一封公开信——住在我楼上不知哪家的美女,请你不要把你的卫生巾从你窗口往楼下扔,都飘到我窗台上了……你每个月月经是23-30号左右……如果你继续往下扔,那你给我一晚时间,换你十月安稳。” 她连续看了两遍,才发现亮点在最后你给我一晚时间,换你十月安稳”——饶是她心情极坏,也不由得咧嘴笑起来。 汪东林见她笑了,自己也笑起来:细细,别着急,现在医术这么发达,孩子一定没问题的。” 她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他。 特护进来收拾了杂物,时间也不早了,汪东林刚要走,她忽然叫他:汪先生……” 她欲言又止,他微微意外:细细,怎么啦?” 我害怕……” 他呵呵笑起来:傻瓜,我去一下洗手间而已。今晚我在这里陪你,放心。” 她如释重负。 他凝视着她,她脸上微微一红。他再次笑起来,暗忖,这还是她第一次需要自己呢。 从来没有哪一周会过得如此漫长,人家说度日如年,那七天简直比七百年还难熬。汪东林比颜细细更着急,掐着时间,明天早上就要出检查结果了。 他全天候呆在医院里,到晚上,见颜细细神情紧张,坐立不安,他反倒笑起来:细细,别担心,一定没事的。” 颜细细一言不发,很早就躺下睡觉。折腾许久,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可忽然惊跳起来。 第111章分手1 颜细细一言不发,很早就躺下睡觉。折腾许久,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可忽然惊跳起来。 汪东林本在一边打瞌睡,听得这声惨叫,立即站起来,一看,脸就白了。 颜细细面色煞白,紧紧捂着肚子,靠在墙壁上浑身发抖。 细细,怎么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白色病服裤子上渗出淡淡血迹。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哗啦一声就掉下来了。 他低呼一声,死死扶住她:来人,快来人……” 她在他的怀里抖得更厉害,血块已经出来,那是回天乏术了。 甚至,以为自己也会死了,那血灼热的在双腿之间,就像一个人的生命在慢慢的消失。 细细,别怕,别怕……没事……真的没事……” 他安慰她,却语无伦次,比她更加害怕。 这一辈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合,亲眼目睹一个女人的痛苦。但是,他无能为力,只是紧紧抱住她,毫无意义的重复:细细,你别怕,有我呢,我在……” 手术室的门打开又迅速关上,汪东林在门口走来走去,心如刀割。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紧张,双手紧紧jiāo叉,指节都泛白。 科室主任特地来陪着他,但见他脸色惨淡,不停安慰他,但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太渴望这个孩子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就像一个农夫,欣喜地等到一株树苗长成,但一场狂风bào雨,树苗被连根拔起。 因为晚上吃了很多东西,根本没法全麻,清宫手术全程颜细细都是清醒的。 操作的两名医生看着可视系统低声聊天:这胎儿应该胎死腹中好几天了……” 是啊,看来三个月以内qiáng行保胎是没用的。就像种子,优胜劣汰自然有它的原因,所以我一直不主张三个月保胎……” 唉,现在这种案例太多了,污染严重,应该引起重视……” 颜细细听得清清楚楚。当那冰冷的器械进入体内,她无可遏制,疼得大声惨叫。 可再大的惨叫也比不上内心的惨痛,她忽然想起《无声的尖叫》,尽管这胎儿早就死了,没有生命力了,也不可能再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和害怕,可是,她依旧忍不住泪流满面。 那是身为女人遭受的罪孽。 生了苦,不生更苦。 所幸那疼痛不过几分钟时间,当她重新躺在病chuáng上时,整个人连腰都直不起来了,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汪东林在门口把这惨痛哀嚎听得一清二楚,他心急如焚,一会儿,里面忽然没了声音,他大惊失色冲进去,医生正陆续走出来,一看到他立即说:汪先生,没事了,你可以进去了。” 他冲进去,只见细细躺在chuáng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子似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细细,细细,你怎么了?” 她死死闭着眼睛,但觉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他紧紧抓住她的手,但是抓了很久很久,她的手还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