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三闷嘴一笑,见吴云目光扫来,连忙低下头去,向天游却不给面子,轻笑一声道:"大哥为了喝酒,着实拼命。" 吴云想也不想,脱口说道:"当日我还为了喝酒,救了小宝一命哩。"说完顿觉不妥,忙岔开道:"不说那些,不如我们三结个伴赴宴,也有话聊。" 丑三愣了一愣,猛偷瞧吴云一眼,眼露失望之色,只一瞬间便收敛起来,哑声问道:"我,我在庄子外头等仙长么?" 吴云讶然:"你还要跟着我么?我是想出了这门,咱们各走各路,你愿意去哪儿,大可随意。" 丑三更加慌乱,急道:"那怎么成?说好要给仙长为仆两年,即便不用赔那酒钱,我也是乐意的。" 吴云失笑,侧过身敞开手让丑三瞧个仔细,说:"你看我浑身上下,穿的比你还寒酸破烂,只是个风餐露宿的làng人,你随便找个地方做工,至少还有一檐屋瓦遮蔽身,一口热饭暖胃,比跟着我qiáng十倍。" 丑三眼露倔qiáng神色,坚持道:"那我也心甘情愿。" 吴云见说理不通,便板起脸道:"出了门你要有本事跟上我,那也可以。" 第50章 偷酒 叙了会旧,向天游三人约好赴宴时辰,出楼散开,丑三果然紧随吴云而走,吴云身形晃动,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怪招,走得出奇的快,丑三迈开腿一阵急跑,方能堪堪跟上。 茶楼外行人不少,吴云也不愿引人瞩目,拐了个弯尽朝小道偏巷钻去,池深几个眨眼,便见人影消失于前方拐角。 向天游见他收回目光,才缓缓提醒道:"我觉丑三此人并不简单。" 池深一怔,旋即笑道:"哥哥是不是太过草木皆兵了。" "我暂且说不出确实的证据,只发现几处古怪,"向天游神色微冷,不似玩笑,"丑三长相虽老,表现出的修为也不高,但周身元气却如水满溢,毫无滞涩衰败气息,显然是生机旺盛的男子才有,此为其一。" 池深忙追问道:"那其二呢?" "其二么,杨照这厮今日见了你,是什么反应?" 池深答:"这人□□熏心,不可比较。" 向天游一笑再问:"那我吴大哥见了你又如何?" 池深好笑道:"他眼里只有酒,哪里顾得上我。" "那倒也不是,他见你时眼中含藏惊色,有几分纯粹欣赏之意。但那丑三却如何?害怕倒是装的十成十像,见了你却毫无异样神色,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池深既觉此话有三分道理,又觉未免夸张,辩解道:"当时情况紧急,丑三身处生死关头,哪能顾及旁的?" "未必,人有七情六欲,向来同进同退,恐惧时亦有欲望。我大胆猜测,这丑三根本不是如他所说在歪瓜裂枣的乞丐堆里长大,反极有可能富贵双全,识人无数,再有一点......" 池深奇的百爪挠心,追问道:"再有是什么?你倒是说呢。" "再有就是,丑三见你既无艳羡之情,又无妒忌之色,我想他非但不是给我们看的这幅丑模样,反而容貌出众,可与你平分秋色。"向天游娓娓分析,眼中闪过戏谑之色。 这一说法显然令池深十分惊讶,半天说不出话,末了才愁道:"我真希望是你想多,但哥哥向来算无遗漏......那吴大哥被丑三跟着,岂非有危险?" 向天游讶然:"吴大哥?你对他倒是挺亲近关怀......还有算无错漏四字,实在不敢当,我曾因高估己身,犯下一件无可挽救的错事,故而之后我看人做事,宁可多思多想,也不愿漏掉分毫蛛丝马迹。" 池深知其说的是桩哪件,不愿旧事再三提起,又怕自己说得多bào露更多,忙道:"我是看哥哥与吴云大哥相jiāo匪浅,才分神关心他一些,原本还以为你只同梅仙子要好呢。" "他与梅从寒更不同,乃是我和宝儿在玄元时就已结jiāo的大哥,jiāo情甚好,他人你今日也瞧了个大概,就是这副脾性,往后若处的来,认个大哥也无不可。" 池深欣然答应,两人边走边聊,渐渐远去。 吴云拐进巷中,眼见丑三就要追赶不及,忽听后方传出一声闷哼,心内一凛,急忙掉头回转,只见人依在墙角,右脚微微蜷起。 吴云几个步子蹿到丑三面前,扶住人胳膊问:"扭到脚了?"说罢作势就要俯身查看,丑三一缩脚躲了过去,吴云顿时知晓自己上了老当。 丑三见吴云变脸,大着胆子伸手拽住他灰布短衫一角,诺诺道:"仙长莫气,我平生受尽奚落,去哪儿都没人拿正眼瞧我,仙长今日救我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再对我假以颜色,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我也知道你嫌我愚笨,留在身边只是拖累,请千万收下我这几年的些微积蓄,权当这是俗气的报恩就是。" 吴云知其生活不易,断然不会接受他的好意,正想措辞拒绝,耳尖忽动,旋身将丑三护在身后,扬声道:"朋友,既然来了,不如露面!" 话音未落,六柄一模一样的弦月弯刀呼啸而来,互相jiāo错直奔吴云上中下三路,乃要命杀招,半点不留后路。 吴云冷笑一声,扬臂一挥,一根乌漆墨黑二尺来长的粗绳凭空甩出,遇上刀刃竟然不折不断,勾勾缠缠将六柄快刀捆柴火似的绑在一处,当啷啷落了一地。 来人显然没料到一个回合就失了趁手武器,顿时进退两难,巷中一时间沉默下来,丑三已然看傻,攥着吴云后腰摆的衣衫大着胆子探出小半个头来。 弦月弯刀嗡嗡颤动,正是其主借用元力召回,却始终挣脱不开黑绳的束缚,吴云失了兴致,大感不耐,招手收回古怪粗绳道:"一群gui孙子,连现身争回自己的武器也不敢,实在不值得爷爷出手教训,回去告诉杨照,下次至少派儿子辈的人来,多少还能接我两招。" 说罢扯过丑三手腕,拉着人扬长而去,走出几条巷后,挠头气闷道:"这下糟了。" 丑三略挣了挣被吴云大手攥住的手腕,低声问:"什么事让仙长头疼?" 吴云松开手说:"我还当杨照这厮没空计较这点破事,想不到他心眼比蚂蚁还小,这些偷ji摸狗的手段我自然不放在眼里,但你若是落了单,小命都要jiāo代。" 丑三心中一喜,嘴巴却牢牢紧闭,不置一词,果然听吴云又道:"左右我喝到海中仙,就会离开飞蓬城,这样,你这几日且先跟着我,杨照手再长,要伸到别个城去总也有心无力。" "承蒙仙长不弃,丑三感激不尽!" 吴云挠了挠脸颊道:"只是有一点么,你跟着我可不能叫苦,晚上咱们得出城子进山里过夜。" "啊?"丑三不解,"仙长,城郊有不少荒庙,咱们去那里将就一晚也是可以,山林多有野shou,怕会扰人清修。" 吴云假咳一声道:"原本我也没打算休息,能不能在琼粼海庄开宴前喝到猴儿酒,就看今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