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淡下去,有星辰探出了脑袋,盘踞在黑空散发着光亮。 丝丝月光透过半敞的窗钻进了屋子,模糊的勾勒出chuáng上微凸的女性轮廓。 室内是沉寂而静态的。 除了—— 除了挂在墙角的那款纯黑色大包。 包里真的有很多东西,零零碎碎的,钥匙扣,大大小小的瓶罐,还有好多它认不得的物件。 龙蛋在有限的空间浮来浮去,想找个出口。 然而,找不着qaq! 拉链从外扣得严不漏缝,它纠结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从左面皮料刨了个dòng,把头钻出去,嘤嘤,空间不够大,卡住了。 扭动着外壳摇摇晃晃的挤出去,它兴奋地朝娘亲飞去。 chuáng上的人睡熟了,一动未动。 龙蛋起先还小心翼翼的,后来看到娘亲双眸紧阖,胆子便大了,顷刻解放天性落在周溪西额头上,点一下算亲吻,滚一下是好多亲吻,滚来滚去是好多好多亲吻(*^__^*)。 从额头滚到脸颊,一不小心掉在了chuáng单上,龙蛋晃了晃脑袋,窝在她脖颈处,娘亲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甜甜的暖暖的! 温存了会儿,龙蛋跳起来给娘亲把滑落下去的薄毯弄上来盖好,它想起它刚刚出生的时候好虚弱好虚弱的,没有力气钻出壳,也没有力气化作人形,它是龙呀,可它是一条很弱的龙…… 似乎是种族与生俱来的灵敏机警,它懂的,弱小代表着什么,冷漠,忽视,甚至是放弃! 可它感觉得到,娘亲很爱它的,她用手托着它,掌心的温度渗透进来,只要试探的用头轻微碰碰内壳,它就会立即得到她的回应。 所以,宝宝也会好好爱娘亲的! 龙蛋在心内默默道。 孰知刚默完,盖好的被子又被娘亲伸出的手无意识掀开。 龙蛋很认真的重新盖好。 又被掀开。 继续认认真真的盖好。 如此周而复始了几次,龙蛋宝宝没有丝毫不耐烦,嗯,娘亲从前也是这样不厌其烦的照顾它的呢! 它情绪状态很ok。 睡梦中的周溪西心情真的不ok,她快热死了,觉得好不容易从火海中逃生,又被一只邪恶的手残忍的拽回去,像拉锯战一般,你来我往,反反复复,有没有完?她真的要bào躁了! 而且,突然脸上沉沉的一团坠物是什么?压在她眼下,还不安的躁动着,非常非常讨厌。 迷迷糊糊中,周溪西凭感觉伸出手,“pia”的拍打过去,手指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圆润的! 骨碌碌。 龙蛋防不胜防整个懵bī的呈抛物线被甩到了半空。 它太懵了,以至于来不及保护自己,噼里啪啦一下坠落在地板,随着惯性翻滚到墙角,因撞到墙壁,反弹了下,又骨碌碌滚了几圈原地晃悠了半晌才停稳。 眼冒金花,莫名其妙。 发生了什么? 龙蛋晕乎乎的倒在地板,天地陡然在旋转,它想爬起来qaq,但是似乎醉了,宝宝得缓缓。 可是没等那股眩晕感消逝,戛然有一只手伸来,轻而易举把它扣在了掌心。 熟悉的qiáng势的味道。 龙蛋躺倒装死,不想睬他。 心里哼哼唧唧的谩骂,但碍于文学水平有限,翻来覆去不过“混蛋”“坏人”几个通俗易懂又没杀伤力的词语。 敖宸也沉得住气。 他站在浅绿色窗帘下,目光从掌心的蛋上挪开,投向雪白chuáng褥上的一团凸起。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他真想把她拽起来问个清楚明白。 但她记得么? 她不。 所以她现在是不是最幸福的人?没有了过去,忘记了和他有个孩子,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 而最可怜的又是谁? 敖宸低眉,借着月光盯着掌心的龙蛋,指腹情不自禁的触上去,抚了抚它的外壳。 苏醒的这段时日,除却忙碌奔波寻找遗失之物,他所剩无几的时间jīng力近乎都耗在它身上,查阅书籍询问海底还健在的前辈,如今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它的问题所在。 虽不知是何原因导致它生下时身体孱弱,但滋养了数千年,早该破壳化形,不至于久久滞留原地。 故—— 唯一的原因只能是它太过害怕、畏惧、胆小。典型的色厉内荏,用qiáng大夸张的言语掩盖脆弱柔软的心灵,环境造就它孤僻封闭的性格,不愿接触外界,但,又为何却独独对周溪西怀有执念? 除却他们之间的记忆外,或许只能说母子之间的联系总是神秘而伟大的! 敖宸不由自主蹙起眉尖,他的手轻轻覆在它顶上,思绪逐渐清明。 然而。 宝宝此刻的内心是绝望的。 它太惊恐了,坏蛋温热的手gān嘛要摸它,宝宝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