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你这窗子上,chuáng上,都可以再装个珠帘,一帘幽梦那种。”苏慢慢敷着面膜,慢吞吞地抱着挖了中间那块心的半个西瓜穿过珠帘和三道屏风进入陆砚安的里屋串门。 里屋内开着一扇窗子,有阳光从外面泄进来,照出一大块亮眼而炙热的光斑。 男人就坐在chuáng头,苍白、安静,木偶一般。 苏慢慢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然后伸手碰了碰男人的肩膀。 他肌肤的温度穿透指尖肌肤而来,冷得像蛇类。 陆砚安缓慢转头看向她,双瞳漆黑而沉默,有那么一瞬间,苏慢慢真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蛇的眼睛。 无垢却冰冷。 男人表情呆滞,像是青天白日的被魇住了。 “你怎么了?” “我梦到,我死了。”陆砚安的唇色很淡,他开口的时候能看到雪白的牙齿和猩红的舌。 说完,男人又转回去,他张开自己苍白漂亮的五指,伸到半空之中,像是要抓住什么,可其实什么都没有抓住。他的目光虚空,神色呆滞,眼底隐隐沁出一层浅薄的戾气和血红。 “啪嗒”一声,他的手猛地往上一抬,撞到chuáng帐钩子,轻薄的青色幔帐落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朦胧之间,男人的表情和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苏慢慢侧站在男人身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从帐子的缝隙中看到他那只纤细苍白的手臂如地狱中的恶鬼一般,经受业火燃烧,却无法挣脱,又极度渴望光明。 那一刻,苏慢慢脑子一抽。 小娘子的手穿过帷幔缝隙,柔软而温暖,轻轻地扣住了他冰冷而黏腻的手掌。 十指相扣,苏慢慢果断的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陆砚安下意识一愣,然后回魂般的也立刻攥紧,仿佛恶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用力掐着她的手,疼得苏慢慢使劲皱眉,可她却并未挣脱。 苏慢慢能理解陆砚安现在的感受,她依旧清晰的记得当自己得知陆锦泽和江画纱相认之时,那份从心底涌上来的窒息感和绝望感。 她猜测,现在的陆砚安应该跟她一样。 不,他比她更惨。 按照剧情,她不会死,他却会。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什么话都没说。 夏日蝉鸣,空气中涌动着花香,苏慢慢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香,可她却能从陆砚安的身上闻到一股清淡的不知名香气。 好像是类似体香的东西,有点像佛香,也有点像莲花香。 很符合他的人设。 终于,男人眼中的迷茫缓慢褪去,他垂下眼帘,松开握紧苏慢慢的手,然后神色疲惫的道歉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做过梦。” 不过她做的梦是她住在上亿大别野里左拥右抱。 一想到她的上亿大别野是靠陆砚安的命换来的,苏慢慢顿时就感觉异常心虚。 “要不我给你做个噩梦娃娃吧?我做完以后给你放在chuáng头,这样它就能把你的噩梦吃掉了。” 她三岁的侄女可相信这个了,从此一个人睡得十分香甜。 说gān就gān,苏慢慢招呼晚星要了一个绣篓子,里面还有碎布条,饱满的小棉花。 “你要做什么?”晚星一脸不解。 苏慢慢神神秘秘道:“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折腾了一下午,苏慢慢终于把噩梦娃娃做好了。 嗯,这个娃娃丑到别人看一眼就能做噩梦。 她的手艺有这么差吗!!! 苏慢慢绝望了。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做娃娃,歪七扭八,胳膊腿不一样长短,肚子里面的棉花也塞得不均匀,使它看起来像是长了一个啤酒肚。 “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吧?” 苏慢慢努力征求晚星的意见。 “呵。”晚星以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苏慢慢:……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苏慢慢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种丑萌的美感。 像……进击的巨巨当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巨巨。 当然,比起那些不穿衣服的巨巨,她的噩梦娃娃是穿了衣服的。苏慢慢原本想做碎花裙的,后来一想,陆砚安是男人,就给噩梦娃娃做了条碎花裤子。 因为晚星的评价,所以被伤了自尊的苏慢慢也不敢直接把它送给陆砚安。 不如放在他chuáng头给他一个惊喜? 苏慢慢蹑手蹑脚的进去,刚刚做了一场噩梦的陆砚安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的把噩梦娃娃放在他chuáng头,然后又觉得位置不好,不能一睁眼就看到。 想了想,她把噩梦娃娃挂到了钩子上。 位置巨好,真的是一睁眼就能看到。 小娘子功成身退,走到屏风那边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男人似乎是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