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威严,铁血杀气。端的是风骨清越。 沈青泽也学着下了个跪,声音懒散漫不经心:“臣沈青泽,叩见陛下。” 众臣在看见将军的一瞬间脸上都是毕恭毕敬的,只是看向将军身边游手好闲、晃荡着白色纸扇的相爷时,众人脸上的神色就精彩纷呈,多姿多样,简直无法诉说。 将军在外征战五月,相爷便流连花楼五月。那些个头牌,譬如桃红,柳绿,春儿,杏儿……都被这人迷的神魂颠倒,不可自拔,到处念叨沈青泽的好。 一时间群臣激愤,就连将军也不管了,图一时痛快,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左相爷沈青泽近日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配为我国相爷!” “陛下,臣附议,并且百姓中也有了相爷的风流逸事,臣不忍这等风气盛行!” “陛下,臣也要参相爷一本……” 群声嘈杂。能把朝堂变成菜市场般喧闹的,大概整个大魏也只有相爷一个人了。这些个愤愤不平的炮弹珠子沈青泽是放不在眼里的,可他却无法不在意一个人。 背后的汗水越来越多,滴滴答答的冷汗浸- shi -了雪白的衣衫。但这些还不可怕,可怕的是…… 身后的冷意越来越强烈,简直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沈青泽能够想象的到那人的脸有多黑,身上的气压又有多低。 嘴角却有了一丝苦意。 沐华向来听到这样的言论就生气,可气的不是他胡作非为、沾花惹草,只是单单的气他玩忽职守,不尽忠心。 向来都是如此,还能有什么期待呢?这样的呆子,又到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哗啦”一声,那雪白的纸扇被流畅地打开,露出“沐色无边”四个大字。半遮着脸,沈青泽只露出了一双勾人慑目的眼,波光婉转,声音轻佻:“臣的私事,各位怎么能随意妄言呢?” 沈相爷有一副好皮囊,称的上风华绝代。 那一刻,大殿上的人都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从此之后,再无人担得起一句倾国倾城。 第3章 心爱之人 “哐当”一声从殿门传来,打破了全场的寂静。门槛处,气喘吁吁的异国公主脸红扑扑的喘着气儿,猫一样圆润的眼直勾勾地盯着沈青泽。 半晌,才伸出袖子,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喘道:“这楼梯也真够难爬的……本公主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帝王在龙椅上神色不辨喜怒:“这就是西北亚赛族的公主?” 群臣一惊。 公主又擦擦嘴,正了正衣襟,神色立马严肃起来。上前几步,裙摆上的铃儿叮当作响,红裙婆娑,认认真真地下跪道:“亚赛族长公主亚安,叩见大魏朝皇帝陛下,愿陛下福泽延绵,万寿永康!” 沈青泽啧啧嘴。看这气派,这话,分明和方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完全不一样嘛。 身后仿佛又有冷气在不要命的放送,将军怎么又不高兴了? 仔细一思索,沈青泽发现,自打将军和他见面后,似乎心情就没有好过,总是黑着一张脸,眼神也特别吓人。 “朕听闻了你的来意,也愿意答应你们的请求。”帝王龙袍一挥,指着大殿上的沈青泽说,“这是朕的左相爷,沈青泽。年纪不过十七,聪慧过人,俊秀舒朗。” 顿了顿,又指着沐华说:“朕的右将军,年二十。沉稳机敏,模样英俊,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季子卿,年二十一,我朝尚书。” “李寻常,年二十七,谏官。刚正清廉。” …… 说着说着就让人觉得不对劲儿! 沈青泽心头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望了望身边的沐华一眼,只见他薄唇紧抿,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眉头也紧紧锁着,看模样倒是有些焦灼。 帝王一一指过这大殿之上所有的青年才俊,末了,方才缓了缓,道:“我朝男儿,各个出类拔萃,不会让公主失望,哪一个,也都配的上做公主的驸马!” 这一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 沈青泽吃惊地睁圆眼睛,感情这位公主千里迢迢赶来,西北战事刚停,便来大魏招买夫婿?分明自己的国家刚被打败,莫不是来联姻的? 送上门来的公主,怎么看都有些廉价。 亚安公主姿态却依旧倨傲,目光缓缓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歪了歪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沈青泽宽大的衣袖下突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借着衣袖的遮挡,便肆无忌惮地窜了进来,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沐华面色如常,依旧沉稳。宽大而有些粗粝的手却微微用力地握住了沈青泽。将军的指尖带着些练武留下来的茧子,摩挲起来异常的令人感到舒服。 “……别怕。”他低声说。 沈青泽心神微微一荡。 又是这种眼神。沉稳、坚毅、执着,黑黝黝的瞳仁里全是沈青泽的倒影,那一瞬间,沈青泽相信他能够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相爷轻轻点了下头,只是有些疑惑,将军不在生气么?怎么会又这样担忧? 沈青泽有意识地转过头去看那高傲的公主。此时,公主也正好将目光投向了他。 朱唇微启:“陛下,我要他!” 哇哦,好眼光。 沈青泽脱口而出:“能被美人赏识,这是爷的荣幸。不知美人意下如何?” 他这五个月流连花丛,混迹各种软玉温香间,倒是把流氓气儿学了个十成。 沐华眉眼一沉,将手抽了出去,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人。那样疏离的态度,冷淡到了极点。 掌心里赫然变空,相爷心里也空落落了一大片,难以言说。只是想把那人的手抽回来,好好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