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止不住地生气呢。 旁边的女人,是苏子安的一个二等丫鬟,名唤香儿,长的算是眉清目秀,楚楚可怜,颇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也是,若长的不好看,怕是在这个府上活不长久的。 艳秋猛地抬头,被她这话里的狠厉和绝情给震住了,张唇道:“你——” 他突然就撞到了那一双眸子里。 苏子安有一双极为好看勾人的桃花眼。 微微眯起来的时候,里头波澜微动,闪烁着惑人的光泽。 如今却是笑意不达眼底,只有一片冷清。 他忽然也有了骨气,猛地握住苏子安的手腕,直直地盯着苏子安道:“姑娘,你知道为何我不再缠着你了么?”他视死如归,说出了那个事实,“姑娘的胸——” 苏子安:“……” 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平坦至极,一览无遗。 还真是……坦坦dàngdàng在人间。 她虽然身段窈窕,可惜……该丰腴的地方,还是没能长起来。 又抬头扫了一眼chūn儿的胸。 苏子安突然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她执起手中的绘梦笔,狠狠地朝着艳秋的脖颈就是一道划痕。血线拉扯开来,迸出鲜红的血,滴滴答答,顺着艳秋那赤白的身子缓缓滑落。 苏子安的手指仍然死死地掐着艳秋的下巴。 她甚至略带欣赏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美人儿垂死挣扎的时刻,这比任何时候都让人难以忘怀。 艳秋睁大了那一双眸子,缓缓地朝后倒去。 苏子安扬起了唇畔:“养了你这么多年,其实在我眼中,就跟养了只漂亮的猪崽一样。” 如若他乖巧地上前来哼哼蹭着,苏子安或许还是伸出手来,用柔软的掌心抚摸他的发顶。 可惜,太不乖了。 长的再好看,也放着膈应,也看的难受。 苏子安缓缓地转过眸子,笑吟吟地盯着一旁早就害怕地瑟缩成一团的香儿,扯开了唇,道:“你怕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香儿俯下身子,几乎是用爬的,小心翼翼地爬到苏子安面前,大力地磕着头,将那雪白的额头磕出了鲜艳的血色来。 她唇颤颤巍巍:“姑娘,姑娘饶命……” 苏子安轻柔地抚摸了下香儿的头,嗓音轻软地道:“傻姑娘。” 说罢就毫不留恋地起身,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开口呼唤道:“二花。” 屋子门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的女人,单膝跪地,道:“姑娘!” 苏子安道:“按照我说的来办。” 她喝了点儿小酒,脑子还是醉醺醺的,整个人都有些漂浮。 也不愿意来与身后的事情纠缠,这些事,jiāo给别人来处理就好了。 她只用享受就行了。 二花没有任何迟疑:“是!” 漫天风雪中,紫衣袍的女人从那东南处的小院子里缓缓走出。 她粉面含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颇有些迷离。 每走一步,就能闻到一丝血腥味儿,弥漫开来。 紫色的衣角在雪花中飘飞。 血花瞬间炸裂开来,在空中划出触目惊心的弧度。 只听见一声轻又软的埋怨:“呀,衣裳脏了。” ☆、你信我,只是手抖 苏子安站在站在那血腥味儿的院子前许久了。 二花处理完事情出来的时候,手上拽着一个女人乱糟糟的头发,见她站在那里,眸中闪过惊诧:“——姑娘?” 苏子安不喜欢看血。 这几乎是府上所有人都明白的事情。 今日怎么就转了性子了? 苏子安嗯了一声,道:“脚有些冷。” 二花放下手中提着的那个早就昏睡过去的香儿,拍了拍手,将手上的灰尘抖落了,这才缓缓蹲了下来。她眉眼清冷,低声道:“姑娘,上来罢。” 苏子安没吭气儿。 她伸出软乎乎的手,没过几秒就爬上了二花的背部,粉白的面上浮现淡淡的红晕,道:“回家。” 二花笑了:“姑娘放心便是。” 二花闻到了很浓重的酒香。 她没再说话,伸手托了托背后的姑娘,神色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靠的太近。 *** 苏子安醒来时候,昏昏沉沉的。 她在自家的软塌上,一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醉。 喝醉了。 她这样清醒又迷离地认知出这个事实。 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腰间佩戴的绘梦笔。只见白色毛尖儿,染上了浓重的墨色,不多,只有一点。 浑身朱赤,细纹略显得粗糙凌乱,恰好勾勒出一个龙飞凤舞的“绘”字。 懒懒地在空中浮动了一下,没过多久,从那空中,就稳稳地落下了个jīng致可爱的小人儿来。 不过拇指大小,模样jīng致,凤眸朱唇,看上去妖媚至极。 正是死去的艳秋的模样。 苏子安目光凉薄,搀着冰碴子似的,冷冷地盯着那毫无生气的木偶。 半晌,突然动了怒,扬起了手,将那木偶狠狠地朝着地上摔去! 啪嗒一声,碎的格外惨烈。 她还嫌不解气,用脚尖儿使尽碾磨着那碎成碎片的小瓷人,恨不得让它们直接化为灰尘,消失在这世上。 不多久,回过了神来,微微喘着气儿,面颊上浮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蓦地,想起了一个月后的造纸师大赛,以及同陆乱的几声谈笑。 “我若是能做出男人生子的来,你便把那人送给我……” “苏姑娘莫不是忘性太大,我还没有腻了他……” “无趣。当真是无趣至极!” 浑浑噩噩的,脑子疼的厉害。 她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野shòu一般,恶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发丝,在柔软宽大的chuáng上滚了一圈。 疼! 头炸裂的厉害,疼入骨髓! 空气里的寒气顺着那疼意侵入骨髓,掺杂着让人牙酸的剧痛,让苏子安忍不住咬红了那粉嫩的唇,鲜血淋漓。 她眼神有些涣散。 艳秋本是不必死的。 可是他却犯了最严重的一个错误。 这让苏子安震怒,恍惚间,想起了七年前,发生的那一件事…… 那人轻笑着开口,道: “苏苏,你这样信我,不过是多了一桩笑话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汗将身下柔软的垫子涔涔打湿,苏子安这才缓过神来,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一下这一团污糟。 她顺手拿起了那绘梦笔,赤着脚,踏在微微湿润的土地之上。 冰凉的触感直至脚心。 苏子安面无表情地朝着外头走去。她衣裳已然凌乱,没多在意,伸手扯了一件火红的大氅披在肩头,勉qiáng遮住了那滑落的亵衣。 圆润可爱的脚趾踩乱了一地的白雪。 院子里,有一树红梅,傲然立着,亭亭如此。 红的耀眼,红的迷乱。 朱色的绘梦笔被缓缓地抬起,那柔弱无骨的细腕子无力地垂在半空之中,指尖松松地拈着那笔。 苏子安静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她在脑海中,慢慢地在想着一个人的模样……如同那人的清冷高贵,一尘不染的白衣,还有那身姿如竹的体态…… 唇畔或许还含着一两抹淡淡的笑意。 他忠诚而高贵, 自傲又谦逊, 唯一不同的,是永远、无法抵抗的忠于她—— 苏子安。 苏子安这样想着,忽然,有冷风chuī过。 红梅簌簌摇曳,她没什么防备,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阿嚏——” 再抬头时,醉鬼已然一脸懵。 刚、刚才…… 貌似手抖了一下? 苏子安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瞪着面前这个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他凤眸星目,身姿高挑,看起来分外的好看。 只是那肚子,却是显示着一个绝佳的弧度,凸、凸出来了…… 从半空中走出来的那个人,果真如同苏子安想的那样,长的足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