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茶接过手,听见姜离说:“来了这么半天,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姜安他爸,叫姜离,你叫什么......” 林羽手上的玻璃杯摔碎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姜离背后站在卧室门口的姜安。半张脸埋在yīn影里,光下的五官轮廓深邃,嘴唇紧闭,盯着他的眼里是深绝的狠辣,充斥着警告。宛若一个地狱而来的恶鬼。 他知道自己承担不起说错任何一个字的后果。 “对不起....叔.....不......哥......对不起,我......”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水,他觉得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吐出来。 来不及解释,道歉也没说完,林羽捂着嘴跑了出去。 姜安从卧室走出来,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脸上亦然:“我去看看。” 说完便夺门而出。 袁绍回过神,马虎道了个歉也要走。 裴望抓着他手腕:“我送你。” 袁绍挣脱不过,不好意思当着姜离的面拉扯,瞪了裴望一眼,随他去了。 姜安追上了林羽。 天空有些yīn沉,盛暑的闷热像一个巨大的气球,把禾川笼在自己腹中,什么情绪都散不出去。整个城市,粘腻又燥热。 “你......你喜欢你爸.....”林羽眼里是深深的恐惧,像在看一个怪物,“那天晚上.....你叫的名字是姜离......你一直在叫姜离......我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姜安擒着林羽手腕,眼睛死死盯着他:“你听到了,那又怎样?” 有雨滴打在姜安的睫毛上,像黑金丝线串了夜明珠,漂亮极了,衬得姜安眼里也跟含了水儿一样。 “父子乱伦......”林羽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最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吼了出来:“你们恶心!真他妈的恶心!” 雨越下越大,把姜安衣服头发全都打湿,他却笑了:“你说得对,也不对。我是恶心,可姜离他不恶心,饭能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否则要被割舌头。” 林羽觉得自己手腕要被掐断了,姜安就像着了魔一样,眼眶通红,bī得他步步后退,继续说着:“我恶心,可我喜欢他这件事不恶心。他那样的人,谁喜欢上都是理所应当。父子乱伦?对,他是把我当儿子的,也不管我想不想让他做爹。我姜安既然láng子野心喜欢上了他姜离,就做好了死后下地狱的准备的。” 天空想起一声闷雷,吓得林羽站不稳当:“疯子.. 你他妈是疯子.....放开我......放开!” 他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姜安此刻的力气大的惊人,抓着他就像捏一根铅笔一样。 “我告诉你,在这个世上,”姜安把脸凑近,嘴巴对着林羽的耳朵,一字一句:“姜安爱上姜离,一往而深,名正言顺。” ********* 姜离坐在客厅抽烟,思来想去,拨通了裴望的电话。 “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姜安他八岁就跟着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泡在满屋子雄性激素里边长大,你带过一个女人回家吗?人只跟着男人一块儿生活过,那只对男人感兴趣很正常!说白了,还是因为你缺个老婆,你要早点儿找个老婆摆家里,让姜安早点感受到母爱的光辉,那孩子就不会跑偏了嘛.......”裴望掌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对自己有理有据的长篇大论颇为满意。 坐在副驾驶的袁绍白眼快要翻到后备箱。 姜离挂了电话,一拍脑门儿,有道理。 得给姜安找个妈。 可他又犯了愁,姜安喜欢什么样儿的妈? ****** 姜安回家已经傍晚,天将黑不黑,给客厅上了一层朦胧的灰。 姜离夹着烟,转头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他没回眼神,径直走向浴室,洗漱完进了房间,关灯,上chuáng。 良久,卧室想起敲门声,姜离开了门。 他背光望着姜安,不好意思的抠了抠后脑勺,咳了一声:“那个......聊聊呗.....今晚一起睡?” 姜安不语。 他不想聊聊,但他想跟姜离一起睡。 姜离摸黑上了chuáng,两人一起陷在黑暗里,静默着。 最后还是姜离没忍住:“你想不想,跟我聊聊你父母?” 姜安不说话。 姜离又说:“或者你母亲也行。” 又是好久的沉默。 姜离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心想今晚就算了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耳边突然想起姜安的声音:“她......她喜欢跳舞。” “嗯?”姜离支起了耳朵。 “可是好像又不喜欢。”姜安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慢慢回忆着,喃喃的说,“我总是在客厅看见她突然开始跳舞,可是她似乎跳的很痛苦,满脸泪水。我那时候常常在想,都哭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跳呢,况且还跳的那么难看。” 姜离在被窝里踹了他一脚:“臭小子,不许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