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太听话的奴才,不太方便的奴才. 这不是她理所应当的位置么?为什么直接听到少爷亲口对她这么说,会感到有点伤心,有点提不起劲呢? 第十一章 自打从咖啡厅回来后,姚钱树再没有看过少爷的好脸色. 本来就冰霜般的脸仿佛放进冷冻柜里重新雕琢,摄氏度已经跌破人类接受的范围. 他不理睬她,频繁地赴若若小姐的约会,任由她跟在他身后递水递饭递内裤,他就是不要理她.只有讲电话的时候才偶尔听到他的声音. “我怎么知道要包什么花,随便包就是.” “我要一车烟火不是要开烟火晚会,我也不需要拉赞助!别再打电话来.” “钻戒的形状?随便!问我太太?我没求婚哪来的太太?” “喀啦” 他忿忿地挂断电话,看见她急忙心虚低头,错开与他对上的视线. 她是奴才,不能多话,少爷要向坏女人求婚,被坏女人签单刷卡,被坏女人甩巴掌,那就去吧.她只要伺候好主子就可以了. “啪” 手机被bào躁的少爷拍到茶几上,他转身上楼“砰”地关上房门. 被少爷冷漠地无视,姚钱树的跟踪变得光明正大,就连若若小姐的眼光都充满了讽刺. 她像个碍事又多余的人跟在看起来很搭的男女身后,只为了尽她身为奴才的任务----保护少爷的安全. 电影院里,一个人坐在后排的角落,她看到若若小姐靠在少爷耳边细细说着什么. 水族馆里,透过湛蓝的海水和厚玻璃,她看到若若小姐的手开始挽上少爷的手臂,少爷没有躲开她. 游乐园里,落单的她被请到最前排的过山车位,一趟滚轮下来,她偷偷躲到垃圾筒边狂吐了一气. 胃里翻江倒海间,突然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她连道了声谢谢,接过水瓶却发现来人是若若小姐. “小奴才,你还没有跟累吗?打扰别人约会很没有教养的,你要怎样才肯回去?” “……” 她的确很累也的确没什么教养,可是就这样回去她不甘心,奶妈总管给的任务她没有执行好,少爷被坏心的女人勾引跑了,再也再也不需要她了. 刚买到的胃药被揣在男人的口袋里,可他的面前只剩下一个垃圾筒,背着多啦A梦大袋的小女仆不翼而飞,他皱眉问向女伴. “她人呢?” “她说跟累了先回家了,学长,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 “啊,好象开始下雨了,学长,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吃晚餐好吗?” “……” “我们去吃西餐好不好?回国后我一直想找一家正宗的西式牛排馆,我带你去吧?” 他讨厌吃西餐,却被拽进了气氛幽静的西式牛排馆,外面的雨水劈里啪啦地下,顺着玻璃窗滑出一条条勾痕. 生冷的前菜,奶油勾芡的浓汤,酱料浓重的血丝牛排,让他倒足了胃口. 他开始莫名其妙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面对一个热爱这些奇怪食物的女人. 他想回家。他宁愿对着他的包衣小奴才吃上一碗打卤面也好过坐在这里. 百无聊赖地看向落雨的窗外,一抹窘迫的身影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个应该在家里吃他向往的打卤面的小女仆,头发湿淋淋地躲在狭窄的屋檐下,可怜兮兮地啃着gān面包. 混蛋家伙!不是不再跟他,不是回家了吗?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啃面包?为什么要淋雨?为什么要勾引他的不忍心. 姚钱树觉得自己悲惨透了,她也想溜进牛排馆大吃兼监视,可是一打开钱包只好咽了咽口水屁颠颠跑去隔壁的面包店买了几只gān面包充饥. 奶妈总管说,跟踪费属于公款报销范围,可得有发票证据,也就是说她得先垫上自己的钞票.跟踪少爷价值不菲,她的小钱包已经吃不消了. 啃啃面包,熬完今天,回去得向奶妈总管打报告提意见. 好冷哦,她蹲下身子蜷缩在屋檐下,他们还要吃多久?少爷会不会突然心血来cháo就地在这家气氛很好的店求婚? 也对啦,若若小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除了是舒先生的前女友外,她是少爷的老同学,她跟少爷一样去过那个她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国家,她有好多话可以陪少爷聊,她看起来比她和奶妈总管起来还要方便. 她不能陪少爷去电影院,不敢拉少爷去玩过山车,她更不敢妄想去挽少爷的手. 她这种莫名的寂寞和奶妈总管一样,是不想看到少爷长大飞走不要他们了吧? 雨还在下,她头好重,眼前好黑,身体好冷,多啦A梦袋好沉.她快要站不住了… 有人走过来了,杵在她面前,半天沉默不语,让四周的气氛也跟着凝重起来.她脑袋好重,抬不起头来看他. 他伸手拉她拽她搂她抱她,她却无意识又不合作地挣扎乱动,但只消他开口一句话,一抹声音,她就顿然安静下来. “谁让你傻站在这儿淋雨的!” ------------我是纯洁无比,优雅动人,美妙绝伦,让你无法忽视的分割线--------------- “谁让你傻站在这儿淋雨的?” “少爷,我…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不不,少爷我不会,我不敢!” “那我喜欢你怎么办?” “……少爷你喜欢奴婢我?真…真的吗?” “小钱钱,我不能没有你!” 唔!少爷抱住了她,可是为什么这个拥抱感觉好紧,让人喘不过气来,唔…好热…少爷,您的拥抱太热情激烈dàng漾了,虽然是很开心啦,可她还是要挣脱开来呼吸哇! “哗啦” 她齐手并脚地推开这沉重的拥抱. “啪哒” 少爷不放过她,执意要抱住她,越搂越紧. “少…少爷,您不要再这样了,奴婢我呼吸很困难呀……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奴婢我是满足不了您的……” “你踢被子就能满足我了吗?” “咦?耶?” 姚钱树从深梦里转醒, “呼啦”一声坐起chuáng铺,看着少爷正捏起被沿压向自己. 呃…她突然明白那压死人的拥抱是什么了.她作死了!竟然做那种大逆不道的梦,梦到少爷向自己表白!这怎…怎么可能啦!绝不能让奶妈总管知道,否则她就破坏了女仆三定律啦! “少…少爷.”她怯怯地向他请安. 他是什么时候坐在她chuáng边的,盯着她不停踢被子的丢脸样子很久了么? 瞧他抿唇不满的模样,大概给她盖了几次被子了,又被她不知好歹地踢开了.唔!她简直是个失败到家的女仆,竟然让少爷屈尊降贵替她盖被子. “少爷…是您送我回来的么?” 他冷挑起眉瞥向她,那表情像在说,除了他这个偶尔脑袋不清楚的家伙,还会有谁扛她回家. “多谢少爷慷慨相助,感冒而已,我睡一觉已经好多了,嘿嘿.”她说罢就要下chuáng,“我不用请假,可以上工的.” 身为女仆竟然要少爷花力气把她扛回来,她实在太不象话了,要挽回她丢失的女仆信誉. “别动.” “唉?”少爷的命令让她爬chuáng的动作定格住. “爬回去.” “……” “躺好.” “……” “盖上被子.” 他一个口令她一个动作,她乖乖地窝进被里看住少爷. 只见他从一边的小桌上端起一碗稀饭,瓷勺和弄了几圈,摇起一勺,硬生生地送到她嘴边. “吃.” “少爷,您要喂我吃稀饭么?”这怎么可以?这个不符合女仆定律呀,而且---她的手没有断啊,可以自己吃呀. “少废话,张嘴.”他皱眉. “哦……”虽然不符合女仆定律,但是听少爷的话总是没错的. 嘴巴一张,一勺稀饭不客气地塞进她嘴巴里,塞得她直咳嗽带喘. “少爷,还是我自己来吃吧.”再被他喂下去,估计会吃饱的不是她的嘴巴而是她的鼻子… 见她被自己喂得一脸痛苦,他懊恼地撇了撇唇,将稀饭塞进她手里,索性坐在chuáng边不做声. 她默默地chuī着稀饭,碎碎地吃着,边吃边偷偷打量奇怪的少爷. 好半晌,他出声,“喂!” “是,少爷!” “你知道谁猜拳总是输么?” “哈?少…少爷,奴婢我愚笨,不知道喂.”对大病初愈的人出智力难题,少爷也太没人性了吧. “不就是多啦A梦吗?”因为总是出拳头啊!他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勺稀饭塞进嘴里,听到这哭笑不得的答案,到嘴的稀饭险些喷流而下,勺子僵在抽搐的嘴角边. “你知道谁最爱帮助他人么?” “……”少爷,您到底想怎样嘛,还让不让她吃稀饭啦, “回少爷的话,奴婢愚笨.我不知道.” “不就是那个只有圆手的东西吗?”她的确是够愚笨的!除了多啦A梦谁还愿意总是伸出“圆”手啊! “……” 见她整个人冻在原地,不停抽搐嘴角,他眉头一揪,“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吗?” “……少爷,您是想要奴婢我笑吗?哦…那哈哈哈哈哈哈.”少爷jiāo代的差事越来越有难度了. “……” “少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 “没事我吃稀饭了哟,呼呼.”完成少爷的命令,她自顾自地chuī着烫稀饭,瞥见少爷从她chuáng边站起身,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他终于大发慈悲,停止jīng神nüè待,准备走人了. “奴婢我恭送少爷呀.” “你竟敢赶我走?” 话音刚落,少爷突得立身双手撑住chuáng板,把她bī靠到chuáng头边.她被少爷倾身而下的黑影笼罩住,对上他凝眸忿忿的眼神. 那眼神好象在“反复立体环绕”地骂她不识趣,不可爱,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