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冷哼了一声离去了。 一众丫鬟奴婢都出去了,那陡然被关紧的门,留下了这一室的寂寥。 在渔村那单纯美好的日子已成昨日黄花,可她清楚,她自始至终要的不过是一个允稷罢了。 妾…… 便是妾吧。 只是这一夜辗转,内心苦闷煎熬,偷偷落下了泪,她知道做妾是要到主母面前敬茶,要在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灵位前叩拜,承认她占用了别人的丈夫。 而她目前得到的,唯一的凭证就是她那张脸。 翌日府里热热闹闹的,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来。 她换上了粉色喜服,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头上戴着珠钗和步摇,没有凤冠霞帔,那是正室才有的东西。 她求了嬷嬷,让她在这小房间里摆她父母的灵位,求在出嫁前给父母上一炷香。 “不过是给人做妾,怎么还要这些繁文缛节?夫人,凡是大户人家纳妾,父母均是不得在场的。这个,你总该知道的吧?” 她当然知道,再孤陋寡闻,再见识浅薄,她还是知道这个的。 “是我逾距了。” 宋茗微不再提这样的话,可心里到底遗憾。 当初她和允稷在一起时,为了照料他的身体,就一直忘了告知父母,那时候她还并不是妾。 可现在,妻不做了,做妾了,却连上香的资格都没了。 宋茗微仿佛在看一场梦,不清楚是真是假,只是日子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真实,她仿佛踏在了海绵上,直到纳妾的礼匆匆过了一遍,就呆在了新房里。 二更天的时候,还不见允稷来,宋茗微便问了竹枝,“他,为何还不来呢?” 竹枝出去问了后,朝宋茗微摇了摇头。 宋茗微不敢撤下盖头,听人说自己撤下了,一辈子要不吉利的。 直到有脚步声来了,竹枝下去了,红烛熄灭,她感觉到有人躺在了自己身边,顺便将她的盖头扯了后,她那提着的心才安放了下来。 她不求什么,只求他能泰然接受她,而不是将她看成他犯下的错,那样不可饶恕,那样避如蛇蝎。 她躺了下来,就这么安静地睡了。 天亮了,身边没了人影,她倒也不在意,只是一边喝着安胎药,一边找点事做。 她会女工,新婚之日,按照他们渔村的习俗,是要给丈夫一个礼物的。 这会儿,她便着手开始绣荷包。 她想着绣什么好,并蒂莲是他们那边通用的样式,不如就这么绣着吧。 到底是孕妇,绣了一个白天就头昏脑涨,天刚擦黑就又昏睡了过去。 如此三五天,竟是一面都没有见到允稷。 荷包她绣好了,正想着要亲手给他,也就出门去。 穿过回廊,路过一处小院的时候,闻到檀香阵阵,宋茗微问了下,才知道那是王妃的灵堂。 宋茗微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于礼,她作为妾,应该要参拜王妃,过门而不入,实乃不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走了进去。 她刚一进去,就引得了几个奴仆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