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说的大义凛然,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洒脱模样。 可就在常昊准备称赞他勇气可嘉的时候,这倒霉和尚竟然跑了。 跑了…… 没错,背上包袱,出了门直接朝街头位置跑去。 那飘逸的身形,那洒脱的神态,看的常昊满头黑线,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写着“许”字印的马车上,也缓步下来一人,圆脸滚肚,体态丰盈,身上穿着一件藏青锦缎开衫,端的是一副大户老爷的做派。 不是许敬宗还能是谁? 玄奘开溜的时候,许敬宗还没有下马车,自然也没有看到。 刚掀开车帘就看到正站在常记茶楼门口的常昊,许敬宗也大感意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护卫,这才心中了然。 “常老板不必紧张,许某并无恶意!” 先开口表明了来意,许敬宗在护院打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许某此番前来,只是为了向常老板表达一番谢意。” 常昊眉头一样,脸上多出几分玩味笑容。 旁边,抓着扫帚满脸紧张的檀儿反倒傻了眼。 “少、少爷,他这是……” 常昊压压手,示意檀儿不用担心。 “许大人,敢问这谢从何来啊?” 常昊自认不算是聪明人,但好歹是重活一世的穿越者,听着对方的话,稍加思索便搞清楚了对方的来意。 说白了,许敬宗就是来道歉的。 至于原因,估计还是早些时候许家下人拦路收过桥费的原因。 只是让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当时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妥当,许敬宗也赔了钱,这件事已经有了了断。 唯一让他有些不明白的事,许敬宗亲自登门还摆出这么客气的架势,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玄奘的缘故,许敬宗担心灵感寺找麻烦,又特地跑过来表明诚意? 还是说有别的因素在里面? 没等常昊套话,许敬宗已经客气笑道:“自然是因为常老板让我认清了那些外邦人的丑恶嘴脸。” 说话的功夫,许敬宗还拱了拱手表示敬意。 闻言,常昊顿时恍然大悟。 那群阿三! 阿三们第二次打上门的时候,常昊就猜到阿三们背后有人撑腰,不过,他还真没想到,这些人的靠山竟然是许敬宗。 的确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见常昊没有说话,许敬宗还当常昊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干笑两声,只得又多说了一句。 “上次我本该随他们一同前来道歉,只因职责在身,这才拖到了现在,还望常老板万万不要介怀。” “自然不会。” 常昊打量了许敬宗一眼,目光落到那些护院打手身上:“不过许大人登门道歉的方式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许敬宗注意到常昊的目光,旋即笑道:“常老板误会了,其实这些人是……” “常施主!贫僧回来救你了!” “呔,姓许的狗东西,看贫僧超度你去见地藏王菩萨!” 许敬宗话还没有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厉声斥责。 不仅如此,伴随着斥责声,还有一连串的急促脚步声。 常昊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街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大群身穿僧衣的光头,领头那人,正是一身白衣,俊俏非凡的玄奘。 玄奘提着两柄短柄斧,他身后的那些和尚则握着长棍,健步如飞。 不过片刻功夫,约莫三十来号和尚就把许敬宗给围上了。 那些个护院打手们今天只是奉了自家老爷的命令,特地护送以确保安危,都没想着有动手的机会,乍一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玄奘轻飘飘的哼了一声,将短柄斧横在胸口:“想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贫僧今天还真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们谁敢乱动一根手指,贫僧就超度了你们!” 听到这话,护院们都快哭出来了。 谁要跟你打架啊! 你能不能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再者说了,这里可是通仁坊啊,隔壁就是皇城,在这里打架斗殴,不想要脑袋了? 当然,只当面前这些人是闹事的玄奘可管不了那么多。 大手一挥,玄奘招呼着和尚们动手。 许敬宗也被玄奘的反应吓了一跳。 苍天有眼,他这一次的确是真心想要向常昊道歉的。 第一次拉贾瓦带着手下来茶楼闹事时他并不知情,还是拉贾瓦上门哭诉他才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因为听信了府上下人的片言,他对常昊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便试图探探常记茶楼的底细。 结果可想而知,那么多外邦人,常昊竟是说揍就揍,半点都不在乎。 所以,当时他心里便多出几分退缩心理,还让拉贾瓦道歉。 紧接着,城中传出外邦人与朝臣勾结的风言风语,朝廷做出反应,更是将跳脱最欢快的一个外邦高官子弟直接当街砍了脑袋。 此事一出,他整个人都被惊呆了,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玄甲军就会找上门。 也正是那个时候起,他就想着专程找常昊道歉。 只不过适逢常记茶楼刚好歇业整顿,直到今天。 “大师!大师还请收手啊!许某并非前来闹事的!” 许敬宗一边开口解释,一边招呼着让护院们保护自己。 可玄奘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前几天他才去了许家庄园一躺,把伤了报业寺师弟的几个下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才过去几天,许敬宗便带着这么多人上门。 不是报仇闹事,还能是吃饭的不成? 就在和尚们即将冲到许敬宗跟前的时候,常昊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先等等!” 玄奘步子一顿,顺带着还拦下了那些武僧打扮的和尚。 “常施主,这姓许的……” “许大人专程来咱们茶楼道谢,咱们怎么能打人呢?” 常昊满脸笑容,眉头微微扬了扬。 玄奘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 “阿弥陀佛,倒是贫僧唐突了。” 递给玄奘一个还算懂事的眼神,常昊笑眯眯走下台阶。 “许大人?” “何、何事?” 许敬宗虽然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会儿看着常昊,心中总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你是来道谢的吧?” 许敬宗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的确。” 常昊嘴角扬起,继而清了清嗓子:“那你……肯定带了谢礼吧?” 一瞬间,许敬宗双眼瞪得溜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