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途中,车驾缓缓,直到黄昏时分,方见得临渊山门。 正巧,云季心刚刚从外回来。 远远就看见浩浩荡荡的国师神驾,赶紧起身下车。 待队伍靠近,云季心细瞧之下,见国师神色无碍,众人神色轻松,遂放下心。 近前见礼。 “恭迎大人回阁!” 听得声音,墨梓渊掀起车帘,朝云季心点头。 “收拾妥当,来静心室!” “是!” 躬身退开,车队缓缓通过,入了临渊山门。 看着队伍渐行渐远,云泽为云季心披好披风,道:“公子,天晚了,回车上吧!” 回头看了云泽一眼,云季心心情颇好,点头应答:“好!” 火红的朝霞盈满天空,宽阔整齐的山路上,一辆青色马车紧跟前方的大队人马,悠然离去。 而此时,京郊外的北大营,同样忙碌不堪。 “快点!快点!手脚都麻利些!” “要出发了,都检查仔细了!” 忙碌嘈杂的催促整装的声音,在大帐周围响起。 端着茶水快速低头通过,待回到三皇子顾云霄帐前,福顺长长的舒了口气。 掀开帘子,进入大帐。 坐在桌案前看书的顾云霄正好抬起头,见福顺回来,顾云霄笑道。 “怎么了,怎么这幅样子?” 细看福顺,深蓝色的太监服饰,穿的歪歪扭扭,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福顺见殿下起身了,赶紧把茶水端过去,给顾云霄斟了杯热茶。 苦哈哈的道:“别提了殿下,刚刚收拾器具的大师父忙不过来,奴才临时被拉过去凑了个数。” 给顾云霄顺了顺气,福顺赶紧帮殿下收拾大帐。 皇帝陛下即将启程回宫,再不收拾,就赶不及了。 见福顺忙前忙后,顾云霄摇头。 看着杯中轻微泛起的涟漪,眸色幽深。 皇宫啊! 又要回去了。 罢了,随手倒掉茶水,顾云霄强撑着力气站了起来。 福顺见主子起身,赶紧过来扶他。 顾云霄摆手,让他自去忙他的。 身上无力,走路也费尽,但顾云霄咬牙坚持,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响动,蓦的抬眸,就看到父皇的贴身内侍官叶海泉进来。 一进入大帐,见顾云霄站在帐中,叶海泉上下微一打量,旋即一甩拂尘,赶紧上来搀扶。 “呦,殿下怎么起来了?这是哪个不懂事的当值,怎么也不说来扶着点!” 原本正在收拾行李的福顺,听到内侍官叶公公的声音,心内一紧,慌忙跑过来跪下。 “是奴才当值,是奴才错了,求公公饶命!” 福顺没什么心眼,只道自己倒霉,撞到了枪口。 顾云霄被叶海泉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搀扶着坐下。 “咳咳,叶公公不必管他,叶公公坐!” “还不下去!” 招呼叶海泉坐下,随即让福顺退下。 叶海泉不敢放肆,再不受宠,这位也是皇子,更何况,经此一事,陛下心中更偏着谁...这可说不好。 于是,叶海泉推脱不敢,笑眯眯的对顾云霄道:“殿下,身子可好些了,陛下今日事多,实在走不开,这不是派了李院首与奴才过来瞧瞧您,看看您今日能否启程。” 说着,一直跟在叶海泉身边的太医这才上前见礼。 “微臣李齐,见过殿下!” 神色虚弱,顾云霄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对叶海泉抱歉一笑。 “多谢父皇的一片慈爱之心!儿臣,愧不敢当!” 说着就要对着龙帐的方向叩首行礼,叶海泉赶紧将人拦下。 劝道:“殿下有这份心意就成了,回头老奴一定好好的告诉陛下!” 总算将三皇子摁回座位,叶海泉弓着身上前,与顾云霄商量。 “那,殿下,可否让叶院首瞧瞧?” 顾云霄这才刚想起来一般,对李齐抱歉一笑。 “哦对,咳咳,劳烦李院首了!” 李齐连道不敢。 待诊完脉,李齐对顾云霄交代两句,说他身体恢复良好,今天可以随驾回京。 之后,待叶海泉将要带人离开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来,赶紧转身对顾云霄道。 “殿下,奴才见您那小太监实在是不成体统,待会儿就给您再派几个服侍的人过来,您可千万别推辞,这也是陛下吩咐的。多派几个人服侍您,陛下也放心不是?” 顾云霄受宠若惊,赶紧谢道:“有劳父皇挂念,儿臣真是,咳咳...唉!” 赶紧将要施礼的顾云霄扶起来,叶海泉劝慰了两句,遂与李齐等人离开。 帐前,待见不到人影,福顺赶紧贴着帐边跑过来,扶住顾云霄,担忧的问。 “殿下,您身子没事吧?路上,真能撑住吗?” 见四下无人,顾云霄似是再也撑不住,抬手捂住嘴,急咳两声。 待停下,手指缝隙里都渗出些许血迹。 一见到血,福顺惊呼,就要找人。 一把被顾云霄拽住。 “别去!别去!” “不要声张,该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不要露出异样,听到了吗?” 声色严厉,福顺再不明白,就枉他在顾云霄身边这么多年了。 赶紧点头,应道:“奴才明白!” 之后,赶紧把顾云霄扶回大帐。 —— 是夜,临渊阁,静心室内。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在这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来!” 屋内,传来墨梓渊的声音。 得到允准,云泽打开屋门,云季心褪下披风,缓步入内。 入得内室,只见身披白袍的墨梓渊发冠未戴,正站在盆景前修建枝叶。 难得见墨梓渊如此雅兴,云季心俯身一礼。 “大人!” “嗯!坐!” 说着,咔嚓一声,盆景的枝叶被剪掉,掉入墨梓渊手中。 于桌案前坐好,云季心笑道。 “难得您有如此闲心。” 听到云季心的话,墨梓渊随手扔掉手中多余的枝丫,正好落到云季心面前。 见到墨梓渊的动作,云季心微一挑眉,道:“大人,这是需要修剪哪方面的势力了?” 聪明人,往往闻弦歌而知雅意。 微笑,墨梓渊开口。 “皇帝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已经忘了,是谁在给他撑着这大梁,此次祭天,有巫人出没!” 闻言,云季心眉头一皱,暗道真不是自己多心。 陛下他,竟然真敢与巫族合作! 蹙眉,云季心认真神色。 “大人,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之后,就见墨梓渊抬手,在纸上写下一句话,递到云季心手里。 道:“我要这朝堂,不再一家独大!” 接过墨梓渊的手书,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太子! 细一思索,云季心低头应道:“弟子明白了,柔香楼今晚便会开始行动!” ...... 扒着窗户,谢满满凑到窗前。 努力往里够,结果伸长了耳朵,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泄气。 在外面飘荡了有一会了,自打回来,她就又被送往了祭祀殿,在那里受香火供奉。 明明前几天不是这样的,昨天她还跟国师大大睡在同一张榻上。 怎么今天连门都不让进了? 透过缝隙,不死心的又往里面瞅了一眼。 见里面谈笑晏晏,不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啊。 皱眉头,谢满满觉得她要主动出击,怎么着也得死个明白吧。 说干就干。 谢满满正二八百的来到屋门前,见只有云泽守在那里,谢满满大摇大摆的就飘了过去。 正在屋外守着的云泽见圣剑过来,赶紧行礼。 于是,谢满满绕着他飞了几下,就嗖的一下,趁着屋门没关,飞了进去。 谢满满一飞进来,墨梓渊就感觉到了。 无奈的摇摇头,对云季心道。 “今日就到这儿吧,切记,万事小心!” 云季心点头,回道。 “弟子谨记!” 说完,云季心刚要起身,就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冷风吹过,再抬眸,就看到谢满满“狗腿的”蹭在墨梓渊身边。 见此形状,云季心忍不住低笑,赶紧施礼告退。 见人都走了,谢满满更没个忌惮,窝在墨梓渊身边死活不动弹。 抬手抓过谢满满,墨梓渊挑眉。 “怎么,在祭祀殿呆的不舒服?” 听到这话,谢满满赶紧点头。 不舒服,太不舒服了,那烟火气实在是太太太呛人了! 见剑灵点头,墨梓渊倒是有些发愁,与她商量。 “那要不,在旁边为你另辟一处殿宇,可好?” 深觉自己被抛弃的谢满满,动作上明白白的写满了“不”! 手中的剑灵抽了风般的抖动,墨梓渊无奈扶额。 赶紧让她停下。 “行了,行了,知道了,别抖了!” 之后,略一停顿,墨梓渊道。 “那还住我这里,可好?” 这次,谢满满不动弹了,满心欢喜,在墨梓渊听不到的地方,大声的回了个“好”! 见小剑灵终于安分,不再闹腾,墨梓渊满心的“慈父心肠”,无人诉说。 孩子太不听话了,女孩子真是难管教! 罢了,反正也还小,慢慢教吧! 本来想着男女之防的墨梓渊,瞬间就忘记了自己之前的重重规矩。 满心都是:罢了,罢了,随她吧! 被贴上“熊孩子”标签的谢满满,压根没想到墨梓渊的千肠百转。 此刻,她正为自己的努力感到开心。 分房什么的,也太掉粉了,大大,作为你的忠实粉丝,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半步的! 半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