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见面, 却就见出了问题。 燕雪风母亲以为自己一个有了婚约的人、夫家又是朝廷正仰仗的大将军,先皇再如何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去。 可先皇是什么人?先皇这人是个真正的好/色之徒,与燕雪风之前只是伪装出来的假象不同, 他是真正地沉溺于声色。 燕雪风母亲容貌实在温婉动人, 先皇一见就心痒难耐。 但美人虽美,但身份不一般, 朝中重臣的未婚妻, 这个身份放在那, 先皇虽说好|色,却并不昏聩,自然知道这人实在不是自己所能肖想的。 原本只这样也许事情就过了。 本来嘛,天下美人何止千百,先皇一个帝王,宫中美人无数,燕雪风母亲即使生得再绝色倾城,时间一长他也就忘了。 后来燕雪风父亲母亲完婚,就更是不再有可能。 但事情坏就坏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上。 燕雪风父亲在战场上战死了。 燕雪风父亲一死,先皇在悲痛之余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这样一来,燕雪风母亲是不是就可以任他享用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燕雪风母亲一介女流之辈,丈夫一死,谁还能护住她?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重重深宫锁美人,留香殿的殿门一锁,即使宫中有人觉得事情不对,但又有谁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来忤逆帝王呢? 燕雪风刚两岁时她母亲入的宫,燕雪风五岁时她母亲不知何故在宫中去世。 燕雪风母亲死后,燕雪风便被送回了洛王府,当时他还实在太小,不能清楚地记得事,因此青篱之前查看燕雪风回忆时并没有看到这一段,只是隐隐约约之间觉得燕雪风回忆中母亲的形象有些奇怪。 在燕雪风的回忆里,她母亲几乎是整日以泪洗面,与传言中那个温婉坚韧的形象完全不同。而且她对先皇恨之入骨,她对燕雪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先皇害死了你的父亲和祖父,害了你一家人,等你长大后一定要报仇”。 女人说这些话时衣裳华贵,发间璎珞发簪叮当作响。 现在想来那样贵气的打扮,分明是宫妃的穿着。 当然,燕雪风确实是燕家的孩子,与先皇完全没有关系。 燕雪风母亲入宫时李延已经记事了,所以他也一定对燕雪风不是自己亲弟弟这件事十分了解。 但当燕雪风跟他说完那句话后,李延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着燕雪风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在为你母亲报仇?” 当日他为了与燕雪风修好,曾命人去调查了燕雪风父亲与祖父的死因,想因此来让燕雪风放下对他的仇恨。 现在想来确实是天真了。 哪怕没有这些年的毒|药事件,光有燕雪风母亲这一件事,以燕雪风的- xing -子,他就永远不会原谅皇家。 燕雪风沉默片刻,却道:“皇兄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那副‘月’是你画的吗?听闻先皇的绘画先生也曾教导过皇兄作画。果然一脉相承。” 当然这其实是假话,原世界中皇帝的图画也许确实与先皇的十分相像,但现在这个“李延”因为有暮千崖的影响,作出的画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但暮千崖在这个世界显然没有保留自己原本的记忆,所以青篱这么说他也不会觉得不对。 果然,李延闻此并没有表示什么疑议。 男人盯了他许久,突然轻声道:“所以从一开始,在你心中,朕就没有机会,对吗?” 燕雪风没有回话。 李延看着他,垂眉笑了笑。他笑的有些落魄,甚至有些自嘲,就好像是终于放弃了一件明知不可能、却固执地一厢情愿地坚持了许久的事。 片刻后李延抬眼,看着燕雪风道:“雪风知道昨日母后说朕什么吗?母后说朕还不如父皇,至少父皇虽为了美人昏聩,但至少美人都得到手里,朕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朕想着,确实如此。” “得不到的人,确实该毁了。” 燕雪风一开始并没有理解李延话里的意思,直到他抬头,看到李延深沉的眼神,才悚然一惊。 李延:“雪风看到的父皇画的你母亲的画像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些更私密的当年母后就已经尽数烧毁了。雪风想不想知道那些画里都画了些什么?” 说着伸手去触燕雪风的脖子。 燕雪风往后退了几步,表情终于有些慌乱起来。 他几乎咬牙切齿地道:“皇兄不担心臣弟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不担心。”李延道,因为他清楚本来就不是,燕雪风也清楚。 然而李延说出口的却是:“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燕雪风用一副仿佛见了鬼的样子盯着李延看。 他仿佛气得很了,胸膛起伏得厉害:“你……!” 李延看着他因为气氛而染上嫣红的眼尾,道:“雪风生得真好看。” 燕雪风:“……” 李延:“比天下所有美人都好看。” 燕雪风:“……”他狠吸了两口气。 李延慢慢走进,男人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是清清冷冷的,只一双眼睛,黑黑沉沉的,甚至从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衍生出了一丝可怖的血色。 他说:“雪风设计了这么多,就没想过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你的盟友吗?不会来救你吗?” 燕雪风没有说话。 李延:“当- ri -你为了从我这里打听到消息,不是曾愿意装酒醉色|诱于我吗?雪风就没想过当日朕若是不停手,自己该怎么做吗?” “朕忘了,雪风自然不会担心。”说着李延却突然笑了,只是笑容有些冷,“雪风知道朕喜欢你,知道朕舍不得那样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