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计划按部就班地开始运作了,因为慧刻意地躲避,几乎很难和泽有什么会面的机会,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电话,甚至泽的声音,她都不愿意听到。 在需求和概要设计阶段,泽都是在空虚中度过,那种近在咫尺不能相见的感觉折磨着他。 车库之中,泽倚在车门前,掏出了香烟,试图让那些烟雾将他的烦恼驱散,可是那似乎毫无效果,只会让他陷入了对慧的思念之中。 高志彬在的时候,泽满足于慧的幸福。 如今高志彬不在了,慧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寂寞和无助,他的奢望渐渐地升腾了起来,也许该有人接替那个爱的接力棒,让慧一辈子都感到幸福的存在。 慧从公司的大门走了出来,从包里掏出了车钥匙,向车库走来,泽扔掉手里的烟蒂,疾步地走了过去。 “我们谈谈,慧……” 慧后退了一步,似乎没有预料到泽能在这里等待,她显得有些慌张,神情尴尬地看了一下周围,挺直了脊背。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不要因为他的死,你就排斥一切,我想,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泽有些愤怒了,她躲避得辛苦,他寻觅的劳心,难道他们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一次吗? “你不是他,你不能揣摩他的心里!”慧反击着。 “他的死,感到难过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还有我……我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我不觉得我现在有什么不好,而是好的很,对不起,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家,最好不要让别人看见,引起误会!” 慧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拽到了身前。 他凝视着她,这样近的距离,几乎十多年没有经历了,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抚摸她的面颊,只是她的冰冷,让他觉得如此陌生。 “不要把我当做你的敌人?” “如果你再这样,我不会吝啬将你划到敌人的行列。” “你现在像个刺猬。” “是玫瑰的刺儿……”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泽看着慧喷火的眼睛,针锋相对的态度软了下来,他是怎么了,面对她,竟然满心的浮躁,就像恋爱时期的小男生一样沉不住气。 “改天……” 慧使劲地抽回了手臂,冷漠地看了泽一眼,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车走去,她现在心情糟,什么也不想谈,特别是和泽。 泽不死心地追了上去,可是慧已经将车门关上了,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一个猛冲,几乎撞在一边的柱子上,接着一个急转弯,向车库外冲去。 泽吓得浑身冷汗,白晓慧真的疯了…… 回到了家里,慧匆忙地进入了客厅,将门反锁上了。 几乎是一种习惯,她又将自己弥漫在了烟雾之中,只不过今天烟雾让她感觉呛人,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该死的烟……” 慧举起了香烟,才发现那不是她常吸的,而是高志彬习惯的那个牌子。 她将烟拿到了眼前,凝视着那一缕升腾的烟雾,丝丝缕缕,扩散弥漫在她的周围,直到那支烟燃烧到了根部,才轻轻地放在烟灰缸中,捏灭了。 周六,慧按照约定参加了方雪的婚礼。 她看到了方雪的老公,一个忠厚老实的中年人,和方雪以往依傍的男人迥然不同,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方雪喜欢的类型。 幸福是什么?有人解释为是心理欲望得到满足的过程,慧并不能赞同,幸福的理解没有那么简单,它涵盖的意义似乎更加的广泛。 目光飘过人群,慧愣住了,她看到了那个她一直躲避的人,泽。 方雪也邀请了泽,他不算是她的什么朋友。 当慧的目光看向了方雪的时候,方雪给了她一个很抱歉的眼神,那眼神的深意已经很明白了,她在撮合泽和慧,希望他们能再续前缘。 “该死的物质女……” 慧低声地咒骂着,假如不是她结婚,慧一定会冲上去质问她,她到底有多喜欢gān涉慧的事儿,是不是等慧下次见到她,绕道走开她才高兴? 正想趁机离开的时候,泽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他的目的很简单,找一个时机,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他要和慧敞开心扉地谈一谈,即使她不会再接受泽,也要振作起来,就像当初那样,执着追求自己的心中完美的东西,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这么巧……” 019 客厅里的烟雾 泽走到了慧的身边。 而慧却瞪视着他。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婚礼结束后,我在门口等你。” “我说过,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要谈只是工作。” 慧冷漠淡然,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激愤,泽没有错,泽永远也不是慧的敌人,只是现在,她的心态让她在排斥一切可能接近她的男人。 婚礼结束后,慧走了后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躲避着泽,或许是害怕心底潜藏的东西,一旦爆发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个坏女人吗?她不是,慧拼命地摇着头…… 她握紧了拳头,脚步急促,穿过酒店的后门,慧才记起了车在酒店的正门车库里。 返回去,无疑会和泽相遇,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恶劣的态度对待他,可是那些恶劣,并不是慧的本意,她只想保持横远的距离,仅此而已。 慧伸出了手臂,决定打车回家。 “慧……为什么一直躲避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泽出现在了慧的面前,将她伸出的手臂拉住了。 慧觉得有些尴尬,她不是在躲避泽,她是在躲避自己,见到泽,让她觉得害怕,好像有个人一直在她的耳边大喊着。 “你一直在背叛他,一直在背叛他。” 慧觉得浑身乏力,她拼命地抽着手臂,恳求地看着泽:“我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胡说什么,什么没有做?慧你怎么了?” “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活着……求你,不要再接近我……” “你已经安静了两年,不需要再这样下去了,这两年里,我没有打扰你,以为你可以振作,可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学会了吸烟,记得吗?你最讨厌别人吸烟,甚至一点点烟味儿都受不了,你在埋藏自己,两年的时间,没有让你得到解脱,相反,你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高志彬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我不要你管……你走开!” 慧奋力地推开了泽,刺眼的眼光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双腿虚弱无力,高志彬的死,怎么会和她没关? 假如她不嫁给他,就什么都不会发生,该被撞死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那个无辜的男人。 她确实在自责,而且这种痛苦无法驱散,一直纠缠着她。 “你需要休息……”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泽拦住了它,首先将慧推进了出租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让我下车,我哪里也不去!” 慧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推着车门,却被泽狠狠地扣住了双手,并将她转向了自己,深情地凝望着她。 “假如,死去的那个人是我,你也会这么难过和自责吗?” 慧被问得怔住了,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目光别开了泽的凝视,为什么要这么假设,那不是慧想要的,可是……假如那天躺在地上的是泽,她也会这么难过和自责吗? “没有这种假设……”慧安静了下来,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面颊转向了车外,望着依次滑过的法国梧桐,心中一片哀婉。 “看到你在太平间里哭泣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泽停顿了一下,轻声地说:“我希望……躺在那里的那个男人是我,那样,你就不必那么难过了……” 慧的肩头震动了一下,她的眼睛瞬间充盈了泪水,泽的话让她无法遏制内心的悲痛,无论是谁?慧都不愿意让他们在冰冷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