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产大厦门口,大胆终于有了动作。 一辆大型运输轨道车停在了物资传输专用的轨道上,停稳后大厦靠近运输车的一侧伸出了一个大型管道,直径足有四五米。 管道像是被吸引般,直直得向运输车伸展,一会儿后连接到了运输车的存储罐, 有东西正在从妇产大厦运往运输车内。 大胆正走向运输车, 运输车一般不需要驾驶员,因为都有固定的行进路线以及操作流程, 但接下来陈默看见大胆坐进了驾驶座,等待着传输结束。 几十分钟后传输完成了,管道收了回去, 运输车开始飞驰,大胆还在上面。 陈默不敢靠得太近,稳稳得在边上的轨道上跟着行驶。 “滴滴滴” 他又拨通了对周丹的私密通讯,周丹显然在另一头正等着他的联系。 “怎么样了?” 周丹很快回复道。 陈默稳定着情绪,缓缓说道: “你以前是个小偷,对吧?” “对啊,干嘛,又没偷你。” 周丹有些不悦,这其实是她难以启齿的事情。 “大胆一看就是个暴力狂,以前不会是个好人。” “对呀,怎么了?” “宋可以前一定是个骗子,诈骗犯。” 当陈默说出这一句,周丹“扑哧”笑了出来, “恐怕也就能骗骗你这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陈默没想到周丹会这么来一句,严肃道: “你没接触过她,她在这一方面真的很厉害,你听我说完。” 陈默怕被周丹打断,加快了语速: “虽然不知道细眼以前做过什么,但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而王学文是个杀人犯,这个你应该也知道。你发现什么没有?” “王学文?杀人犯?他不是斯斯文文的吗,怎么会是杀人犯?” 陈默正进入推理的氛围,却被周丹这一句打乱了。 “你不知道吗?你以前不看新闻?” “看啊,厂里还老是聊新闻呢。” “你不是2025年冰封的吗?” “是啊,你不也是吗?” “你没听说过那起医生偷了十几个尸体回去制作标本的案件吗?凶手就是王学文,那时候被家属弄得沸沸扬扬的。” “没听说过啊,哪有这样的事,这么骇人听闻。” 周丹的回答让陈默对自己的判断有些动摇了,但随机他禁了声,迅速思考着。 “我的记忆一定没错,但如果是2025年冰封的,她一定知道王学文那起案件,除非。。。” 陈默想到了一个可能,但这暂时并不重要。 他又继续说道: “这个先不用管,总之,我可以确定,王学文一定是个杀人凶手,那些被偷的尸体都是绝症患者,被王学文在手术时动了手脚。” 然后继续补充道: “我们所有人,都犯过罪!” “犯罪,那你犯过什么罪?你不会咸猪手被逮过吧?” 尽管陈默语气严肃,但周丹还是好奇得问道。 “我。。。当然不是!反正我犯过罪,不过你放心,不是什么大罪。” 陈默无语了,自己明明很严肃地想要说出自己发现的真相,却总被这女人搞得紧张不起来, 而她也正好戳到了自己的软肋,只好心虚得解释着。 同时他又怕周丹怀疑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用像是犯错的小孩辩解般的语气宣称自己没有翻过大罪。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犯的罪就是去街上贴了按摩小广告,太丢人了。” “但我干嘛怕他觉得我是坏人?” 陈默这样心想着,随后收起思绪说道: “你听着,我们都是犯过罪的, 但这个世界一个罪犯都没有, 我原本以为是因为这里人人都心满意足,但仔细想想的话,这么想是不对的, 有些人天生罪恶,就像王学文,我非常确定,他是一个没有人性的罪犯, 但他的生活非常优越,家境富裕,父母也都是很朴实的人,事业一路畅通无阻,他的人生和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还是做出那样耸人听闻的事。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有人在用非常极端的方式让这座城市保持着安宁。” 陈默还没说完,大胆所在的运输车开始减速了,看起来马上就要停下来。 陈默将身体向后倾倒,确保车窗外的人看不见自己,在另一条轨道上驶过了将要停下来的运输车。 运输车进入了无人垃圾处理厂,这是城市里面积最大的一块区域,每天都有大量的垃圾运输车驶进这里。停车的平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铁口”,运输车到达后会把垃圾倾倒到里面,垃圾进入回收管道后经过整个工厂各类设备的过滤回收,被循环利用。 陈默在驶过一段距离后,紧急控制轨道车变形, 飞到空中,又遁到了暗处,紧紧盯着从医院驶来的那辆运输车。 运输车停了,大胆慢悠悠下了车,后续的动作却令陈默赶紧躲了起来,头疼得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大胆下车后,拿出了望远镜,往四周搜寻着。 他在看有没有人在看着他? 怪不得他一路都在参与, 他在充当警卫! 陈默猜测着,更肯定了运输车里装的东西和自己想的一样。 可后面该怎么办? 如果大胆和自己猜的一样要比自己要第一阶,他倒不是很怕, 可如果真的暴露了, 难道杀了大胆吗? 甚至有可能自己关于超常能力的猜想是错的, 自己并不比大胆厉害。 陈默犹豫不决得靠在暗处,不敢向外张望,如果自己被大胆发现,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吞服了绿色胶囊,整个人产生了异变,但他对老申和大胆实在是一无所知,何况老申曾展示过远比现在的自己强大的实力,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了。 还是先算了吧! 陈默思量后,放弃了,打算悄悄离开。 “陈默哥哥~你在这儿呢~” 正要起身,陈默耳边突然传来了令人酥麻且熟悉的声音。 是宋可,正在自己身边打量着自己。 还是一样,一脸狐媚! 陈默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就要往后退。 又复活一个? 不料宋可一把拦住了他,力气大得让陈默完全无法挣脱。 宋可把脸靠近陈默,樱桃小嘴故意略过陈默因为吃惊而长大的嘴,又靠向陈默的耳畔: “嘘~” 伴随着热气的轻声细语传进陈默的耳朵,示意着陈默不要出声, 陈默真要抵挡不住, 你好好说话不会吗! 然后宋可又把头缩回,正色道: “陈默哥哥,放心,我不是坏人。不愧是陈默哥哥,这么快就查到这里了,我也是刚查到这里呢。” 陈默缓了缓神,疑惑问道: “查到这里,你也是跟踪大胆来这里的吗?” “对呀对呀。” 宋可回道,说罢竟嘟起了嘴,一副你个负心汉竟然不相信我的表情。 “那你吓我干嘛!” 陈默听完崩溃着说道,但不敢太大声。 “哈哈哈,陈默哥哥真好玩。” 宋可满脸开心得回应。 “哎,不对。” 陈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接着他赶紧轻点三下自己的脸颊, 他和周丹的通讯一直没有关闭, 不知道什么原因,陈默反应过来后,紧张地连自己原本可以用意念控制通讯器都忘了。 宋可看着他的举动,眼前的男人,一脸被捉奸在床的表情。 “好了,办正事,上来。” 随着宋可一声细语,陈默竟被宋可拎起来抛向了高空,宋可跳起跟了上来。 上来,和陈默下意识以为的意思不一样, 本以为是上身, 却直接上天了。 然后陈默竟定在了空中, 他和宋可的背上,已经都附上了金属翅膀, 自己的手提箱竟完全被宋可的意念控制了! 然后宋可朝陈默说道: “陈默哥哥,我去引开他,你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说完收起翅膀,直跳了下去, 一脚踢向大胆! 砰! 砰! 砰! 片刻后,下方传来三声巨响,而陈默眼中的画面里,宋可和大胆却已经发生了不下五六次碰撞。 好强! 但宋可很快就往远处跑走了,大胆紧追不舍。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也跳了下去。 真相, 就在眼前了! 昏暗的夜幕下,巨大的照明灯还是让此处像白天一般明亮, 只是亮光的范围到底还是有限,正好把整个“铁口”笼罩了起来, “铁口”外一片黑暗。 明亮中的运输车存储罐已经自动抬了起来,正对着平台下方的“头口”旋转罐身倾倒着,传来“轰轰”的金属摩擦声。 虽然已经有准备,陈默在看清倾倒出来的东西后,还是被吓得倒在了地上, 瘫软的身体让他根本无法起身逃离。 陈默是个天生凉薄的人,猜测宋可可能被杀后,他并没有太难过, 但眼前的景象, 再凉薄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 鲜红色的液体从罐口向外流着,偶尔液体会被卡在罐口的东西堵住,继续旋转几下后,堵塞的东西被挤压出来,液体便又涌出来一大波,发出“咕嘟”的声音。 存储罐在多次旋转后倾倒完了里面的东西, 但粘稠的液体还挂在罐口往下一丝丝流淌, 随后又一滴滴下落, 这一滴滴下落的,是散着腥味的, 鲜红血液, 而且毫无疑问,是人血! 平台下方的“铁口”里, 成千上万具, 柔软的、娇小的身体, 正在往位于“铁口”中心的大型管道滑落,相互间碰撞翻滚, 一部分还完整的身体,密密麻麻得就像是漏斗中向下流动的沙粒, 另一部分已经残破的身体,也许早在存储罐内便已混成了肉泥, 粘腻得,撕扯着, 慢慢滑落。 那一个个的, 一滩滩的, 都是新鲜的,没有腐败痕迹的, 婴儿尸体。 比陈默想象中要多! 他还是猜错了。